有一个男生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国人民大学,由于缺乏对大学学习生活的了解,入学后报名参加了各种学生社团,仅在9月就参加了8个社团组织,包括学生会、话剧团、交谊舞协会、演讲协会、网球协会,等等。上完课,大学老师不留硬性作业,更没有人检查作业,于是,他把大量的业余时间都忙于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殊不知大学生需要去图书馆读书,需要以自学为主。结果,期末考试3门课不及格。
还有一个新生,平时就喜欢玩电脑游戏,在宿舍常常通宵玩游戏,由于家长、老师都不再管他,他开始自我放纵,开始是上课迟到,后来就变成缺席。很多大学都强调学生的自主性,一般来说,日常管理更宽松。直到期末,这个学生5科不及格。
还有更令人伤心的学生。一个学生以优异成绩考进重点大学,由于不会自主学习,期末多科不及格,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纵身跳下楼去,摔死在18年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里。
600万新生,年年都会出现类似的故事,面对这些问题我们该怎么办?
——编者
警惕18年“圈养”后遗症

这是一位有着强烈道德感的统治者的内心独白,是自己与自己的12篇对话。
书中,奥勒留考察了自然与社会的关系、宇宙与人生的关系、理性与欲望的关系、自我与他人的关系,剖析了他本人独特的内心世界。
书中,奥勒留强调人要过一种理性的生活,身体听命于心灵,感情服从于理智。作为人,一方面要服务于社会,承担起责任,另一方面又要培养自己的德行,保持心灵的安静和自足。
作者是古罗马的皇帝,在政治上他没有留下什么丰功伟绩,但这本在鞍马劳顿中写成的《沉思录》却被无数代人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沉思录》(古罗马)奥勒留 著 何怀宏 译 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年1月出版
古罗马的奥勒留在《沉思录》中反思一个人应该如何培养自己对社会的责任感,这也促使我们思考今天的大学生,尤其是刚入学的新生该如何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
在中国,孩子们从懂事那天起,家庭、学校、社会赋予他们的第一人生目标就是“考大学”。在成长过程中,孩子们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名牌大学,这样才有出息”。在18岁以前,几乎所有的儿童都为“考大学”而奋斗,长达12年的中小学时代,每一次小测验和每一次期末考试,那些成绩似乎都连着大学梦。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青少年,当他们考上大学后,就等于实现了自己的“第一个人生目标”。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就是他们“解放”的日子,从这天起,600万新大学生开始狂欢。
从“圈养”到“放养”,从迈进大学校门这天起,家庭、学校、社会开始认为:他们18岁了,是大人了,不必再严格管理教育他们了,他们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问题就出现了:这些18岁的孩子,年龄虽然已经成年了,可是,18年的“圈养后遗症”严重存在,大一新生在离开家门住进大学宿舍后,由于没有“第二个人生目标”,开始分化成两大类:那些主动追求进步的学生常常是这也想干那也想参与,盲目作为,没有焦点,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相反,那些本来就懒散的孩子,这时变得无所适从,没有了家长和老师的唠叨,他们不会自主做事。关键是,新生挂科比例很高,清华大学也有学生不及格,你说,这该责怪学生还是责怪老师?能考进清华的学生不会傻吧?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认为:学生、家长、老师、学校、社会都有责任。
先说学生。学生们在考完大学后放松一个暑假还有情可言,毕竟寒窗苦读12载,该休息一下了。可是,在进入大学以后,应该马上着手确立自己的专业方向,主动找老师和教授们咨询,选准专业课,算好学分,脚踏实地从头学起。尤其是业余时间,大学没有作业,可是有必读书目,把老师们指定的书目读完,这是很重要的。周末两天,假如实在不知该做什么,背背英语,看看相关杂志,也是必要的。比如中文专业的学生,可以读一下《文学评论》、《外国文学研究》,等等。所有专业都有相关的专业杂志。给自己定一个纪律:“每天学习时间不得少于9-10个小时”,这个时间不算长。每天再坚持1-2小时的体育运动。
再说家长。孩子考上大学后,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孩子住校后,要保持联系,不仅关心生活,还要问学习。要主动与老师沟通,询问孩子的表现:有没有旷课,有没有迷恋网络游戏,等等。与老师的联系至少要保持一年,以便及时掌握孩子的变化,发现苗头及时纠正。
三说老师。新生进入大学,各科任课老师无疑都有责任,辅导员当然是最重要的监护人,所有接触学生的老师都应该对学生负责。教书育人是每个老师永远的师德。孩子们从“圈养”到“放养”,一下子不适应,老师们要主动承担引导的责任,从9月入学时起,从第一节课起,就要引导,而不是等到期末,拿着卷子写下“不及格”的成绩,那时就太晚了,可能就彻底伤害了一个莘莘学子的自尊,甚至断送了一个接班人的美好前程。在这方面,湖州师范学院张晓光教授做得很好,他给一年级新生当班主任,尽心尽力,班里一个女学生阑尾炎手术,他想资助,给钱之前,他首先想到的问题是:如何不伤害该生的自尊心。为了让学生们学好英语,他购买了50本简易英语小说,要求学生在4年内轮换着读并签名,毕业时,每人就可以带走一本有50个同学签名的小说。他说:“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几年来,他的班有许多学生获大奖,没有一个学生不及格,孩子们把他当成“老爸”,大一新生尤其需要这样的老师。在他们自己还不会大踏步走路的时候,有这样一位老师引导着走一段,很有必要,学生们在大二以后就可以朝着目标独自前行了。笔者认为,各大学都应为大一新生安排班主任,最好是副教授或教授,为了减少教授工作压力,班主任工作量可以冲抵科研量。
四说学校。家长们都认为,孩子上了大学就是交给学校了。许多家长自己没上过大学,往往把大学想象得很神圣,因此不再指导孩子如何学习,家长很放心地把指导的责任交给了学校。可是,在扩招以后,许多学校新招了大批年轻的老师,这些老师往往不能担负起引导的职责。老教授们忙于带研究生,很少接触大一新生。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帮助大一新生尽快确立“第二人生目标”,这主要是大学的责任。在这方面,北京师范大学艺术学院做了很好的尝试,他们以“从游”的教学模式为新生乃至全体本科生提供了很好的学习和成长环境。
五说社会。当今我国社会对人才的评价体系出了问题,大家普遍认为,只有上了大学才算人才,工资收入在白领和蓝领之间有一条线,白领高于蓝领。在改革开放前,工人8级工的工资相当于教授,就是说,白领和蓝领的工资之间有重叠。人才是多样的,动脑能力、动手能力、表演能力,各有所长,不可偏废。我们真诚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在我国能够实现人才的多元化发展。
奥勒留在《沉思录》一书中对人的价值的反思逼迫我们意识到,不要让已经考进大学的新生因为我们的失误而误入歧途,帮助他们尽快确立新的人生目标,这项工作是我们每个人力所能及的,而且是当务之急。(高等教育出版社 吴学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