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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奇表示自己写书从来都是为了讲有意义的故事,而不是为了钱。“我永远不会为钱写作。”她坦承自己的写作动机是强烈的情感,心理上的、政治上甚或知识上的强烈情感,而不是任何别的。她说,“比如关于越战的书,对我来讲,它其实不是关于越战的,而是关于战争本身 (我一直感兴趣战争的无意义、愚蠢和残酷);关于堕胎的书《给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的信》是源于我自己失去的一个孩子。而《一个真正的人》的写作是源于我的伴侣的去世以及他所带来的悲痛。但是,人们应该注意到,我所有的书都有一个死亡主题。我主要的三本书都是讲死亡或是涉及到死亡,我对死亡的痛恨,我对死亡的抗争。惟有自由是其中另外的元素。而真正推动我写作的是我对死亡主题的摆脱不了的情结。”
晚年定居纽约的法拉奇一度在公众视线中消失。她专心闭门写作,法拉奇自称是一个工作狂。每天早晨起来开始工作, 直至下午六七点钟。中间不吃不喝不休息。 惟一的活动是大量抽烟。一天要抽掉50根。 她既不见任何人,也不接电话,不去任何社交场合。没有星期天, 没有节假日,没有圣诞节,没有新年。她说,因为她写作得很慢,不这样用功, 她觉得内疚。
法拉奇不喜欢书评作者,称书评家是“失败的作家,结果惟有艳羡和嫉妒作家”。在她看来,用一篇小小的文章对一个作家花了几年心血创作的作品评头论足是不公平的。 她认为真正的评论家应该是读者。
她并不关心评论家如何评论她的作品。甚至不关心人们如何评论她。“一个作家需要时间来检验他的价值。生活中的成功对作家来讲毫无价值,那仅仅是时髦、宣传和知名度。一个真正的作家生前身后都应该只是个作家。其作品也应该是超越语言界限的,是全球性的,超越时空的。”
易怒暴躁的性格一生不变
就在今年6月,《纽约客》 的作家登门采访了她。描述了她对法拉奇的印象:激烈和戏剧性。随时可能为说明一点而跳起来或大声叫嚷。她易于愤怒,她告诉记者,“你知道,如果我感到愤怒,我是我自己的危险敌人。如果他们判我入狱三年,我会说一些话,做一些事让他们给我九年。如果我愤怒,我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她一直这么直言不讳地表现出这种暴躁的脾气。大胆的无所顾忌的言辞,以及她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也使她成为很多人心目中60年代的偶像:从不宣称是女权主义者却过着一种不受束缚的生活。看不起婚姻,因为穿裤子而从餐馆里给轰出来。
再比如,她在1981年接受《花花公子》 杂志采访时,抱怨同性恋“趾高气扬,架子十足,摇尾巴”;抱怨那些不喜欢她的“肥胖” 的女记者们。
在很大程度上,法拉奇反抗权力的斗争精神来自于她的家族传统。她家族中几代人都参加过抵抗运动。法拉奇的父亲是佛罗伦萨的一个手艺人,二战期间成为抵抗墨索里尼的地下战士。少年的法拉奇随父亲一起参加抵抗运动。为游击队偷运炸药,二战近结束时护送从集中营逃出来的英军士兵过境,等等。
晚年的法拉奇遗憾自己没有孩子,也遗憾自己长年的疾玻她给来访者讲, 连她的医生都惊讶地问她“你怎么还活着?”性格强硬的她用她意大利口音回答说,“医生,别对我这样。小心哪一天我折断你的脖子。”
晚年后几乎遁世隐居的法拉奇近两年却出人意料地再次置身世界政治旋涡中。2001年的“9·11”恐怖袭击再次改变了她的生活道路。自那时起,法拉奇致力于一场她自己称之为反对“自冷战以来西方文明的最大威胁”的斗争。
法拉奇先后出版了两本引起轩然大波的著作:《愤怒与骄傲》和《理性的力量》。《愤怒与骄傲》一书出版后,在意大利就售出100万册,在欧洲也拥有大量读者。但同时,这本书也为她招致了种族歧视的罪名。
她形容“9·11”像雷鸣,把她从安静的小说写作的状态里惊醒,彻底改变了她。
2002年,设在瑞士的几个伊斯兰宗教组织联合起诉法拉奇,控告她《愤怒与骄傲》一书有种族歧视。同年11月,一个瑞士法官判决法拉奇违反了瑞士犯罪条款的第261条,发出逮捕法拉奇的法令,并请求意大利政府引渡法拉奇。意大利政府司法部长以意大利宪法保护言论自由为由,拒绝了引渡请求。
由记者造就传奇的时代一去不返
采访了无数领袖人物的法拉奇曾断言,刚刚开始的21世纪是一个没有领袖的时代。“我们在20世纪结束时就停止了产生领袖。”
21世纪的变化还不仅如此。法拉奇驰骋的疆场:报纸杂志已不再有从前影响力。电视让全球每个角落的事件缩小为每个家庭屏幕上的画面;计算机网络、博客的诞生更带来消息发布的非权威化和个人化。不再有传统意义上的独家新闻。法拉奇当年的咄咄逼人也在电视网的如云的采访话筒中间被泛滥。
尽管对法拉奇褒贬各异,但无可否认,她是独特的。她的一生是独特而有意义的。
9月17日,法拉奇的遗体被安葬在佛罗伦萨的一个公墓。依照她生前愿望,只有家人和少数朋友出席了葬礼。没有任何追悼仪式。也不允许拍摄任何照片和录像。下葬的一刻,她母亲经常去祈祷的教堂为她这个无神论者敲响了钟声。
原载《中国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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