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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报答父母，天经地义”
---记全国道德模范、捐肾救父的女学生曹于亚
■本报记者 李益众
曹于亚和父亲。 新华社记者 刘大江 摄
一条马尾辫，几颗青春痘。灿烂地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今年20岁的曹于亚，再平凡不过的邻家小女孩，日前被评为“全国道德模范”。
19岁那年，这个调皮又懂事的邻家小女孩，做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时间，举国上下都被她感动。她所做的事情是“孝老爱亲”：为挽救父亲的生命，捐献出自己的右肾，用爱延续父亲的生命。
女儿捐肾，用爱延续父亲的生命
曹于亚又名曹瑜，家住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荆坪乡二村五组。她在家中排行老大，还有一个16岁的妹妹和14岁的弟弟。天有不测风云，2006年11月的一天，曹于亚突然接到电话，说父亲患上尿毒症，生命垂危，已转至重庆西南医院抢救。医院确诊，父亲已经是尿毒症晚期，双肾坏死。必须尽快换肾，否则生命只能以天来计算。曹于亚毫不犹豫地决定用自己的肾挽救父亲。
曹于亚找到主治医生干医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干医生考虑到捐肾将影响她一辈子的生活，没有同意。“捐了肾，肾脏的储备能力会下降，抵抗外来威胁的能力就差了，特别是以后生孩子的时候。”
听说女儿要把肾捐给自己，父亲曹州德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母亲也坚决不同意。父亲含着眼泪对曹于亚说：“孩子，父亲已经活了40多年，已经足够了。你只有19岁，未来的路很长，我不能毁了你啊！”
曹于亚跪在父亲的病床前，紧紧拉着父亲的手，泪眼汪汪地说：“父亲，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你要是走了，我们家也就垮了。弟弟妹妹还这么小，你忍心丢下我们不管吗？”
“孩子，父亲对不起你啊。”曹父潸然泪下。
曹于亚坚定地表示，她想好了，如果父亲没了，这个家就不完整了。“我们家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如果没有了你，我就算以后出息了，也没有人可以孝敬了。”
感动弥漫了整个病房。
由于干医生坚决不同意，曹州德出院了一段时间。再次病发住院，主治医生换成了赵医生。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赵医生同意了曹于亚的请求。
手术前，赵医生告诉曹于亚：手术很痛，手术有风险；一刀可以致命，一刀可以致残。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不怕痛，为了父亲冒再大的风险我也愿意！”曹于亚一点都没有犹豫，当即在手术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备战高考
再次见到父亲，是手术后的第七天。曹于亚的肾已开始在父亲的身体中履行“职责”了。看见全身插满管子的父亲在吃饭，曹于亚“扑哧”一声笑了。见到曹于亚，父亲哽咽着说了一句：“女儿，你来了啊。”随后，父女俩相依而泣。
在医院里住了8天，曹于亚就出院了。此时，距离高考不到5个月了。“要早点考上大学，再拖一年就多花一年的钱。”虽然伤口还是很痛，虽然坐卧都很困难，但是这个扎着马尾辫爱笑的小女孩不怕吃苦，不怕痛，心里只想着考大学。
父亲的命算是挽救回来了，每个月4000多元的医疗费，依然让这个家庭难以承担。母亲含泪撇下她和父亲，带着弟妹继续去福建打工，妹妹进了鞋厂，弟弟在外面捡垃圾赚钱（如今已重回学校）。
一开始，曹于亚也想辍学外出打工挣钱。父母知道上大学是曹于亚从小的梦想，成绩又好，眼看就要高考了，坚决反对她辍学。父亲说：“不能为了我毁了你的前程！”
曹于亚的不幸和坚强，感动着石永中学的全体师生。学校决定，减免曹于亚的所有学杂费和住宿费，老师和同学们也都纷纷捐款。
父亲没人照顾，曹于亚决定带着父亲“上课”。美术老师熊利把宿舍腾出来，让曹于亚的父亲住进去。
曹于亚比以前更忙了：每天一大早起来，用电饭煲煮饭，然后去上早自习；自习回来后，给父亲买点咸菜；上午课间操，跑回来煮午饭；中午再回来炒菜……就这样，曹于亚一边照顾父亲，一边上课，直至高考结束。
高考刚刚结束，曹于亚安排好父亲的生活，便到南充市一家酒店打工。
7月21日，凭着高考成绩和“思想品德突出加20分”，曹于亚被成都纺织高等专科学校录取。这天，接到红红的录取通知书，这个开朗而坚强的邻家小女孩哭了。
“其实，她本可以考得很好的。”曹州德说，是他拖累了女儿。
曹于亚从小成绩就好，奖状把家里墙壁都贴满了，手术后，她感到自己的记忆力比以前差了，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学到真本事，回报社会”
现在，很多记者采访曹于亚。在接受采访这件事情上，曹于亚内心有些矛盾。
“当然，接受采访也是有意义的，我觉得我有义务去做。”曹于亚说。一个湖南的女孩知道她的事情后，给自己的妈妈捐了肾；邻水县的几个中学生写信说，父母为他们付出了很多，但他们没好好学习，现在他们要努力了……
曹于亚内心一直有一种内疚，憋着一股劲。她说：“妈妈、舅舅、舅妈在福建打工，妹妹去了一家鞋厂，大家都在想办法挣钱，我一个人在读书……我想平静地生活，学到真的本事，好回报社会，回报关心我的人！”
记者采访曹州德的时候，曹于亚会偷偷地开溜。她不愿意听到父亲说一些感激自己的话。曹于亚腼腆地说：“父母为子女，天经地义；子女为父母，也是天经地义。我只是尽了一个女儿应尽的本分。”
如今，曹于亚结束了军训，开始了她向往的大学生活，曹于亚是七名临时班委成员之一。“被评为全国道德模范后，就更要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习，我计算机和英语基础都不好，需要好好努力。有了真本事，才能回报社会。”目前，曹于亚和她的父亲身体都康复得很好。
《中国教育报》2007年9月29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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