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紧张的生死搏斗后，李建华为受伤的歹徒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这是人性光辉，还是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李建华的事迹传开后，原单位的同事、幼儿园里的孩子们，以及威海市民前往医院看望这位颇具争议的英雄人物。

　　【事件回放】

　　4月10日，记者赶赴威海，前往李建华任教的威海二轻幼儿园采访，并同威海市、环翠区教育部门负责人、幼儿园领导一同前往医院看望养伤的李老师。

　　在病床上，李建华向记者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记者：第一次在楼道里与丁某相遇时，没有引起您的警觉？

　　李建华：那天9点半时，我买菜回来，在楼道里见到一个陌生的男青年，他下楼，我上楼，对视了一眼。那是一张与我儿子一样年轻的面孔。我当时根本没想到他会是一个歹徒，会打我的主意。

　　记者：当您打开门，他尾随您进屋后，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建华：当他强行入室，并将我从后面推倒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喊！

　　记者：喊的结果怎样？

　　李建华：没有效果，楼里没有人，因为邻居们都上班去了。

　　记者：您这时感到危险了吗？

　　李建华：是的，我当时想赶紧跑到厨房，想打开阳台的窗户向屋外的人求救，可是他用刀挡住了我的去路，并一步一步逼向我。

　　记者：喊叫不成了，您准备怎么办？

　　李建华：这时我反而镇静了下来，我想，恐怕今天是过不去了。我在报纸上看到过类似的报道，遇到歹徒抢劫时，越是顺从，对方越是肆无忌惮。一味软弱顺从，不知会是什么后果。如果拼命大喊，歹徒可能会下更狠的毒手。于是我停止叫喊，伺机准备夺下他的刀，要和他搏斗，实在不行索性也豁出去拼了。

　　记者：当时您与歹徒搏斗时是什么情形？

　　李建华：刚开始时，他疯狂得简直就像一个恶魔，挥刀向我刺来，刺中我头部、颈部、脸部4刀。那时一种求生的本能，使我拼命跟他搏斗，用牙咬他，夺刀时也砍他，踢他，对于恶魔，我也是毫不留情的。

　　记者：他是一个19岁的青年男子，而您已是个53岁的退休教师了，能打过他？

　　李建华：当时，我顾不得很多，拼命跟他搏斗，满脸是血，也不在乎。在搏斗过程中，我并不吃亏。因为我长年坚持冬泳，平时还参加各种健身活动，身体比较灵活，素质还不错。

　　记者：这个歹徒在打您刺您时是怎样的一种表现？

　　李建华：他当时挥着刀子像个恶魔乱刺，好几刀被我躲过了之后，我发现他有些心虚了，手发着抖，连直视我一眼都不敢。掐我的脖子时，手都是软软的，由此我断定，他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记者：搏斗持续了多长时间？

　　李建华：大约有十几分钟吧，他看没占到什么大便宜，便试图向我求和。

　　记者：他求和时，您怎么想的？

　　李建华：当时我的脸上、手上都是血，毕竟上了年纪，也想歇一歇，我还想利用这个机会稳住他，于是我就提出给他钱，他可以离开我家。

　　记者：有效果吗？

　　李建华：不但没有效果，反而助长了他的气焰，他觉得钱太少，又疯狂地像个魔鬼一样扑过来。

　　记者：这次怎么样？

　　李建华：当时他带的那把刀在搏斗中被我夺下扔了，他就从我家桌子上顺手取了一把水果刀，恶狠狠地刺向我的胸部，这一刀用劲太大，刀面都断了，幸亏当时我刚从外边回来，穿的衣服挺厚，要不我就没命了。既然他还想取命，我也索性和他拼了，这次更是一场生死搏斗，我一点也没手软，打得他连连后退，他的手部受了重伤，弄得满身是血。

　　记者：后来呢？

　　李建华：后来他就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了，很可怜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从一个魔鬼，变成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记者：你为啥不趁机报警或跑出去喊人？

　　李建华：我看到他瘫在那里，那场面很搞笑，本来他气势汹汹的，可到了最后，我这个老人还能站起来，他却趴着动不了了，他说他晕血。

　　记者：搏斗中您占了上风，难道不想乘胜追击？

　　李建华：我看他可怜地瘫在那儿，就对他说，摆在你面前有三条路：跑、自首、打120求救。

　　记者：他没趁机逃跑吗？

　　李建华：他手上血流不止，脸色煞白，一下子给我跪下了，他说：“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那时他真是不把生命当回事了，在一刹那间，我的心一下子软了，还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孩子虽然干出了这种事，但是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的，死了不值得啊。

　　记者：于是您想救他？

　　李建华：是的，我当时心里有个念头，不能让他死，要救他。他央求我打120。我打通了，只告诉医院家里出了点事，让救护车赶快来。他听我这样说，一下子给我跪下了，喊了声：“妈，我错了！”听到这个声音，我能感觉到这是真实的，是一个孩子绝望中的叫喊，我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涌出来。我想，不管他对我怎样，一定要救他。

　　记者：您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用这样的谎话来骗取您的信任，再重新袭击您？

　　李建华：当时，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觉得他还是个孩子，生命比啥都重要。

　　记者：在你俩搀扶着下楼的过程中，您有没有告诉周围的群众？

　　李建华：我俩浑身都是血，顺着我的裙子滴了一路，他都瘫成一摊泥了，是我搀着他下楼的。在街上，我喊“救命”，附近一群人围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没人敢管。

　　记者：您为什么不趁机喊“抓歹徒”？

　　李建华：我如果这样一喊，旁边的群众还不将他揍死？恐怕还没到医院他就被人打死了，那还不如不救他哩。

　　记者：在医院，您对医生说他是您干儿子，为什么要这样说？

　　李建华：我告诉医生，他是我干儿子，为的是让医生不要有其他想法，赶快救治他。

　　记者：他那么凶残地伤害了您，难道您不恨他吗？您不希望法律对他进行惩处吗？

　　李建华：他的行为确实令人痛恨。我是个退休的幼儿教师，平时对做错事的孩子，我的原则是用母爱来感化。虽然他的行为很可恨，但罪不至死。我救他不等于纵容他的恶行。我相信，公安部门肯定会很快查清事实真相的，我也没打算隐瞒。他应该承担法律责任，接受教育改造，否则他还会危害社会。我希望我的行为能够感化他，让他最终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受伤教师李建华

　　是本能反应还是母爱使然？

　　4月10日上午9时许，威海二轻幼儿园一间窄小的会客室里，李建华昔日的几位同事，与记者聊起了李建华老师。

　　在同事眼里，李建华是个热心、爽直的人，喜欢参加集体活动。2006年退休后，还多次回到幼儿园参加活动。

　　“李建华能够以德报怨救助受伤歹徒，我们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幼儿园梁李荣园长快言快语，“幼儿教师每天接触的都是孩子，对孩子的爱已经内化为一种自觉行为。”

　　梁园长介绍，幼儿教师在课堂上的角色是多样的，肢体语言也很丰富，通过大量活动引导孩子向善、富有正义感。她说，对幼儿来说，生活即教育；对教师来说，时时事事都是教育。近些年，幼儿园开展了生命教育，教给孩子尊重生命、尊重人格。

　　李建华同事告诉记者，李建华出生于一个军人家庭，从小就养成了果敢冷静的品质，而且身体素质非常好，一直坚持冬泳锻炼，退休后还参加过冬泳俱乐部组织的横渡刘公岛比赛，并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这使她在与歹徒的长时间搏斗中一直保持充沛的体力，直至歹徒瘫倒在地。不仅如此，李建华在多处受伤和浑身是血的情况下，还能站起来，拨打120，并搀扶歹徒一起下楼。

　　梁园长告诉记者，几天前，幼儿园的孩子们到医院看望李老师，孩子们为她演唱了《母亲》、《祝福》、《你我他》等歌曲，稚嫩而欢快的歌声让躺在病床上的李建华泪流满面，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同时，梁园长还给这位退休女教师带去了幼儿园教职工捐助的5000元现金。“李老师虽然退休了，但她是二轻幼儿园的老师，是二轻幼儿园的骄傲。”梁李荣动情地说，李建华家庭条件不是很宽裕，而与歹徒搏斗受伤住院的医疗费需要自掏腰包，因此幼儿园全体教职工自发为她捐款。

　　4月10日上午10时许，记者来到威海市立医院10楼的一间普通病房。

　　病房里住着3位病人，李建华住在靠门口的床位，床前摆着许多鲜花，据说，这是市民自发看望她送过来的。

　　穿着病号服的李建华，看上去还是有种教师所独有的气质。由于右手因与歹徒搏斗受伤被固定在夹板上，李老师只好用左手与我们握手互致问候。

　　当记者代表中国教育报看望并采访李建华时，她显得格外激动，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我做了30年幼儿老师，现在走在大街上，经常遇到一些年轻人跟我打招呼、问好，尽管有些我已经记不得是哪班哪级的了，但当老师的那份感觉真是让人自豪。”

　　“我们是先做母亲，再做老师。”谈起幼儿教师这一职业，她深有感触地说。“做老师这么多年，我始终有个原则，不仅在课堂上教育孩子，而且在生活的每个细节、每个机会中都要教育孩子。发生这件事后，我有时也在想，自己没枉在教育界干这么多年，那个孩子毕竟才19岁，他今后的路还很长。”

　　“当他进门抢劫行凶时，疯狂得像个恶魔。我被他砍得浑身是血，他的手也受了伤。最后，是他先瘫倒在地不动了，并跪在地上求饶。我当时与歹徒殊死搏斗，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本能，可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对生命都不在乎，拿生命当儿戏，我觉得他真是年轻无知，尤其是当他喊我一声‘妈’时，我真是于心不忍，有种感觉，他就像我的儿子，我应该救他、教育他、感化他。”

　　是人性光辉还是善恶不分？

　　据了解，连日来，很多威海市民自发去医院看望李建华，有的献花，有的送鸡蛋、牛奶等营养品，还有的捐款。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对李建华的敬意。

　　“真是了不起，同歹徒搏斗后，自己流了那么多血还能大义救助受伤歹徒，真令人敬佩！”家住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市民丛先生说。他和李建华素不相识，当日从当地报纸上看到李建华的事迹后，深受感动，便同老伴一起乘车赶到医院探望她。

　　与李建华同住一间病房的张绣华说：“李建华真不是一般的女性，她不但敢与歹徒搏斗，还能救他，想着去感化歹徒。她眼光看得远，作为母亲，总是希望把犯错的孩子教育成好人。”

　　威海市立医院创伤关节科吕主任介绍，医院领导在得知李建华的故事后，每天早晨交班时都会嘱咐医护人员加强对她的护理，以使她早日康复。“得知真相后，我们都对这位退休教师肃然起敬！”一名护士说。

　　4月6日，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专程来到病房，将8000余元现金交到李建华手中。这位先生说，从新闻上了解到她以德报怨的事迹后，青岛市民深为其义举所感动，这8000余元现金是15位青岛市民自发捐助并委托他专程送到威海的。

　　“辽宁大连、旅顺等地的市民也汇来了5000余元钱。”李建华说，连日来，她不时收到省内外素不相识的好心人的捐助。“我只是作为一位母亲、一名教师，对有过错的孩子给予一点宽恕罢了，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好心人关心我，我真的感到很幸福！”面对真诚的问候和鲜花，李建华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湿润。

　　李建华的行为引发了广泛的社会争论。很多人认为，李建华身上体现出的是一种人性光辉，是大德大义，难能可贵，应该得到倡导和弘扬。也有人认为，李建华善恶不分，其宽容有纵容的嫌疑，其行为很迂腐，是现代版的“农夫与蛇”或“东郭先生与狼”，不值得提倡。

　　当记者在医院问及李建华，如何看待社会上对她的不同议论时，她坦然地告诉记者：“我救他，因为我是一位母亲，是一位老师；救他，不等于原谅他的恶行。我要让他知道这个社会还有好人，还有爱心。至于有人说我是大善大德，我倒没有这种感觉。”她说，“有人说我救了一条蛇，是纵容恶行，换个角度看，也许有它的道理，但各人有各人的理解，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是心安理得的。”

　　《论语·宪问》有言：“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孔子提倡仁爱，但他并不认为应当以丧失原则的仁爱之心去宽宥所有人的过失。当社会上很多人赞赏李建华“以德报怨”时，异议同时出现，并以孔子的“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为依据，进行争论。

　　有人说，能做到“以直报怨”，就已经很不错了；“以德报怨”，只有菩萨才能做到。以德报怨更多属于宗教层面的仁德，如上帝说，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脸，那你再把右脸转给他；佛经讲“以身饲虎”等故事，体现的就是“以德报怨”的思想，但这更多的是一种虚幻的教义。在现实生活中，以直报怨则更能体现社会公德，“过”和“不及”都要尽力避免，仁爱和宽容，只应该给予有良知的人。李建华的行为值得赞扬，但不值得效仿，惩恶才能扬善。

　　网友张凤鸣说，“农夫和蛇”的故事中，“农夫”的确显示了宽容精神，但“农夫”的举动却在另一方面鼓励歹人继续为非作歹，甚至更加毫无顾忌。因为在违法者看来，只要自己违法犯罪后，表达自己痛改前非的决心，就会得到有宽容之心的人的谅解，而自己还可以继续违法，不知道社会犯罪率居高不下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办理此案的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区分局刑警唐萌告诉记者：“李老师的善举非常感人，但这是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她应该告知群众或主动报案，将歹徒在第一时间抓获。”很多人也认为，李建华应该先打110，再打120。也有人提出，在一切以法制为导向的公民社会中，我们要在尊重生命与尊重法律尊严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学会尊重法律尊严的“以德报怨”。但是，李建华的道德感化却意欲以放弃坚守法律作为代价。这种无原则的“以德报怨”，理应引起我们的警惕和反思。对于危害社会的歹徒而言，法律的救赎永远是道德感化所不能替代的。

　　山东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王忠武认为，法制社会讲求违法必究，对犯罪分子绝不能袒护和宽容，这是大是大非、善恶分明的问题。从维护法制尊严的角度，很多人认为，人们尽可以对受到伤害的李建华表示同情，但大可不必对其“东郭心态”和行为大加褒奖。只有对犯罪分子严惩，才有利于构建和谐社会。

　　是拯救生命更是拯救灵魂

　　威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钱启民认为，李建华在生死关头用一种母爱和教师的爱心去眷顾一个扭曲的灵魂，这超出了普通人的思想境界。

　　很多人都认为，李建华救助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歹徒，这一举动已经超出了道德层面的宽容和善良，更多地闪现着人性的光辉。

　　山东大学博士、山东教育社副社长李文军认为，我们这个社会缺乏宗教层面的大善，人们内心缺乏信仰的内核，在现实中显得尤为功利，常常追求一种所谓的心理平衡，讲究报应，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包括我们的文学作品、我们的教育，给予人们更多的是复仇的快感。这种狭隘的非理性情绪化倾向，对于构筑人类纯美的心灵世界和友善的人际关系都很不利。

　　《悲惨世界》开篇的寥寥几段，为我们勾勒出的“博爱”、“人性”主题，总令人难忘：

　　三个警察押着一个男人。

　　米里艾主教大步迎上前去，微笑着对警察说：“他是这么说的吧？‘那是留我住夜的一个老神父送给我的。’……他说的全是真话。”

　　他转向冉阿让，温和地说：“又见到您，我真高兴。但是，银烛台不也送给您了吗？您为什么不把它也带走呢？”

　　冉阿让浑身发抖起来，好像快要晕倒。主教说：“再见吧，我祝福您。请记住，这一家的门，不管早晚，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开着的。”

　　他洗净了他的灵魂，把它献在了主的面前。

　　这一段描写，我们无法不被主教米里艾的智慧、博爱、人性所打动。面对他收留过夜却偷走了银制餐具的冉阿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德报怨，并宽容地表示银烛台也要送给他。寥寥数语真诚而自然，不仅使冉阿让免除牢狱之苦，更重要的是从此拯救了一个迷失的灵魂。之后，冉阿让的所作所为无不传递着这份大德大义的光辉。

　　网友阳子鄂说，以德报怨需要人具有一颗宽容之心、仁爱之心。没有爱，何来德？如何让伤害不再重演是每位具有仁爱之心的人更为关注的。以德报怨不需要别人的说教，因为它是真诚的、发自肺腑的，当然也是最容易感动人的。以德报怨是十分奏效的，纵然是铁石心肠也绝不会无动于衷。你会惊喜地发现，付出一滴汗水收获的会是整个春天。

　　很多人认为，从拯救的角度讲，李建华拯救的不仅是一条生命，更大的意义在于拯救了歹徒的灵魂与良知。歹徒的未泯良知，很可能会因为李建华的行为而被唤醒。网友信海光认为，倡导和弘扬李建华身上所体现出的宽容精神，既有助于减少犯罪，又符合中国传统的“恕道”精神，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一些社会争论将其与农夫和蛇的故事作类比，认为李建华的行为会助长恶者的气焰，这是很不正常的。

　　网友“在左路飞翔”说，一个文明社会必须用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作为一个理性公民同样应当捍卫“敌人的权利”。在法律没有明正典刑之前，那个歹徒的身份只是一个伤病员，任何社会团体、个人都不能见死不救。从这个角度，救助歹徒的女教师所展示的人性光辉，值得每个公民仰视。他进一步阐述说，那个得到救治的19岁的犯罪嫌疑人，基本可以断定会因罪获刑。而他在经过监狱改造后，究竟会成为《悲惨世界》里的冉阿让，还是“农夫和蛇”故事中的那条蛇？这种选择判断很难有确切的答案，但如果在“除恶务尽决不姑息养奸”这种民族文化心理中，我个人更悲观地倾向于后者。至此，一种恶性循环往往就不可避免了。

　　现已70岁的朱伯儒说，刑事处罚与道德拯救，两种手段都不能缺，但灵魂拯救更重要。对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措施并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最终的目的是改造、教育和灵魂拯救，这位女教师的行为实际上是在感化他、教育他，从灵魂上拯救他，我很赞成她的做法。这位女教师很了不起，她的行为，值得我们学习。（本报记者　宋全政　文/摄）

　　《中国教育报》2008年4月20日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