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数”风与“神童”
4月19日,在北京市平谷区的一个乡村集市上,一位当地农村的老汉正在向路人介绍他开办的“神童奥数班”。为了证明他的“能力”,老汉在地上做的几道速算题,便成为他招揽孩子参加“神童奥数班”的招牌。本报记者樊世钢 柴葳 摄
图片《“奥数”风与“神童”梦》中,蹲在地上卖力演算的人就是史老汉,五十岁上下光景的他看上去和一般的农民没什么不同,一架破旧的单车,车筐里码着城里人叫不上名字的野菜,车后架右侧绑着一块小木板、左侧一个布口袋,便构成了史老汉“神童奥数班”招生的全部家当。在第九届北京平谷国际桃花节期间的一个乡村集市上,史老汉的摊位格外引人注目,不时有人驻足观望。以种菜为生的他,毅然在醒目的位置挂出了“神童奥数班开课”、“报名费1元”的招牌,教课的人就是他自己,卖菜倒似乎成了副业;虽然小学都没念完,史老汉对自己的数学“天分”却相当自信:“不信?!不信你出题,我给你算算看!”
9999×8888、9999×7326……只见史老汉用几个小螺丝帽,在一把自制的打满不规则小洞的尺状工具上摆来摆去,一会儿工夫,结果就算出来了。速度虽说不上惊人,但几道题算下来,结果却分毫不差!
唏嘘之余,不少围观者都收到了史老汉递上来的“招生简章”。64开的小纸片上,几组字眼儿格外吸引眼球:“家庭奥数老师,全国第一人”、“付出学费,收获神童”、“舍眼前利益,求长远利益”……40天的课后培训需要3000元学费,在农村实属高消费,但史老汉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招生前景,他说已经在村里培养出一个徒弟了,“现在能算得和我差不多一样快!”
“舍眼前利益,求长远利益”,这“眼前利益”对史老汉来说是不言而喻,而何谓“长远利益”?有多少家长让孩子学奥数真是冲着神童、数学家的名号呢?升学筹码,是家长们眼中的长远利益。
随着小升初择校热的逐年升温,奥数热在城市里早已不是新鲜的话题。如今,城市里的奥数热潮向农村的侵袭无异于一场破坏严重的沙尘暴,摧残着农村义务教育的生态环境。照片中史老汉展示的“绝活儿”更像是一种速算法,他可能连“奥数”具体为何物也不清楚,但却偏要打出“家庭奥数老师,全国第一人”的旗号,来迎合一些家长、学生对奥数的畸形追捧甚至迷信。奥数证书与小升初,是不少家长心中的等式。虽然近年来各地纷纷发出停办奥数班的禁令,并要求中小学校不得以奥数成绩作为选拔特长生的标准,但奥数热的扩张“传奇”依然在继续。
作为一种选拔性的技能训练,奥数本无过,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刚刚引入校园时,它也曾经默默无闻。而一旦与升学挂钩,奥数便被功利性扭曲了本来的面目。近日,北京市教委明确规定,各中学不得以各种比赛、等级证书作为小升初的依据;教育部也在日前出台规定,禁止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参加英语等级考试。对渴求从畸形的奥数热中解套的人们来说,无疑都是好消息。因为,学习本该是快乐的、自由的,任何夹杂着私心杂念、伴随着痛苦挣扎的学习过程都违背了学习的本质和初衷。还奥数应有的生态,还小升初应有的生态,也还学习应有的生态,是《“奥数”风与“神童”梦》这幅照片带给我们的心灵冲击与启示。
《中国教育报》2007年5月27日第4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