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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时代,文学写作已成为一场大众狂欢,文学如何避免碎片化和思想枯竭的危机?
全球化时代,不同国家和民族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频繁,中国文学如何展现自身特色,又能与世界成功对接?
今年6月20日,由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和美国俄克拉荷马大学《今日世界文学》杂志联合举办的“中国当代文学与世界”学术座谈会在北京师范大学举行。国内数十位著名作家、诗人和文学评论家以及《今日世界文学》杂志代表出席会议,并就中国文学的发展趋势及其与世界的关系等问题展开“思想交锋”。
我们需要一颗感受文学的心
中国每年有四千多部长篇小说出版,大学中文系招生量节节上升,网络写作异常火爆,但是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作品并不多,中文系学生真正热爱文学的只有百分之十,文学在网络写作的过程中廉价化、碎片化……文学批评家陈晓明列出以上现象,并提出“文学枯竭”的问题。他说在世界范围内“文学枯竭”已是一个老话题,但在中国还需要我们认真反思。
陈晓明认为,造成“文学枯竭”的原因首先在于人心的枯竭,精神的枯竭。当前文学创作现状看起来尽管火爆,文学队伍尽管庞大,但对文学怀着一颗虔诚之心的人却不多,他于是质问“我们是否还有一颗感受文学的心?”
文学自身也面临枯竭的问题,陈晓明认为,在世界范围内,作家面临的一个巨大挑战是可供创新的东西越来越少,这在发达国家表现得尤为明显,第三世界国家的作品频频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中国当代文学的枯竭实际上是文化思想的枯竭,“最根本的是,我们的文化缺少思想的动力。我们不再有可以产生原创性思想的东西。”
文学评论家李敬泽则认为,“文学枯竭”是作家的一种精神境遇,面对时代和困境,作家总有着“巨大的焦虑”,但这并不是这一代人的特殊命运,每一代人都“哀嚎着”继续生活,都试图找到“生存的力量所在”,那就是真正在我们的人生和生活中运行着的东西。
“世界文学”,一个被建构的概念
作家格非对“世界文学”这一概念提出反思,他认为“世界文学”并不是一个恒定的概念,它是被建构起来的,不同的年代有不同的世界文学。我们一度以为世界文学就是苏俄文学,后来以为是西方的、美国的文学,可见文学的传播不仅要靠文学自身的强大,也与一个国家的实力和政治有关系。
文学评论家李敬泽认为,世界文学的确是“被建构”的,也就是说并不存在一个的自然的世界文学。“世界文学”这一概念、图景在中国随着整个现代化进程不断变化。然而,不管我们建构的图景如何变化,总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想象出来的世界文学图景没法消化的,比如《水浒》和《红楼梦》,虽然放不到世界文学中去,但在中国确实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这个生命力不仅仅因为它是传统,也不仅仅因为它是古典,也不仅仅因为一代代人在读它,而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它就是体现了我们中国、中国人、中国民众所能够掌握、领会的某些根本的文学精神。
诗人唐晓渡认为,既然中国文学和世界文学的关系是一个不断被建构的过程,我们就要把中国文学内在于世界文学来谈,而不是在中国文学之外还有一个世界文学,不可能设想离开整个世界文学的发展去孤立地谈一个国家文学的发展。因此,我们需要追问的是,国外从世界文学的角度是怎样接受中国当代文学的?
文学,世界的共同信仰
代表《今日世界文学》出席会议的俄克拉荷马大学教授石江山(Jonathen Stalling)在发言中指出,人类只有通过接触和享受不同语言、文化和地域的文学作品,才能够学习用不同的途径去观察和理解内心和外部世界,因此文学是世界各民族的共同信仰。
石江山教授说,中国文学是属于全人类的巨大财富,但国外读者通常没有机会,也没有途径接近这座宝藏。美国读者和中国作家之间的真正障碍是他们“彼此的熟悉程度”,《今日世界文学》的任务就是引导英文读者去体味和品尝他们“无法发现的文学”。近年来,已有一批中国作家和诗人在美国产生影响,他们的作品深受美国读者的喜爱。
作家莫言认为文学的发展“并不是沿着同一方向”,中国当代文学创作已经进入一个“乱箭齐发”的时期。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主观意志和不同的生活经历写作,认为自己的文学方向是最正确的,也是通向文学的终极目的,所以很难对别人作出一种是非判断,也很难认同别人所选择的方向。
莫言说,中国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决定了文学队伍的多元化和文学创作多元化,“再也很难概括出一个主旋律了,很难找出一个共同的东西让大家感兴趣”。但多样化并不意味着文学失去了共性,“真正的好的文学恐怕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时刻关注着人类的命运,关注着人的生存状态,关注着人的情感变化和发展状态。”
莫言认为,中国当代文学“乱箭齐发”和“一盘散沙”的写作状态和作品状态,需要由“人”这个最根本的一点把它“拢”起来,这是广义的世界文学基本的特质,也是中国文学进入世界文学的范畴的基本前提。(本报记者 张以瑾)
《中国教育报》2007年7月7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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