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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池州市杏花村中学 包光潜
池塘填了,建了操场,这已有几年了。青蛙年年都来,蛙声一片,好像一直没有离开这里。
我家曾住在学校操场旁边,每逢春暖花开,我总是喜欢独自儿来到那片撂荒地。这里有大片的芦苇,还有沼泽,面积有亩许。芦苇丛里间杂几棵杨柳。校园里的春天就是从这几棵杨柳开始的。然后是芦苇长出嫩枝,节节向上。清明前后,沼泽的凸处,马兰头、香蒿草从土壤里萌发出嫩芽。风一吹,沼泽特有的气味充满胸腔。那些不起眼的红色的小甲虫便于此时呈现在眼前,它们或隐藏,佯装不动;或旁若无人地在茎干上蠕蠕而行。过不了多长时间,水凼里豁然出现大片的黏糊状的青蛙子,粒粒可见,甚是透明。天气晴暖的话,大约个把星期,可爱的小蝌蚪便在水凼里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了。倘若你有什么事耽搁了,过后再来看时,蝌蚪没有了,却是一只只青蛙或蟾蜍,偶或呱呱地叫几声。最热闹的要数夜晚,蛙鸣声声,响成一片。看似荒芜的沼泽,其实生机盎然呢。
女儿问我,蝌蚪的尾巴是怎么消失的?说来也巧,正好女儿胳膊上被磕了一块乌紫,我便现场“教学”。我对女儿说,动物,包括人类都有一种溶解酶,譬如你胳膊上的这块乌紫,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动消失的。这在生物上叫“自溶作用”。女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然后说,原来蝌蚪的尾巴是自己吃掉的。是的,蝌蚪在变成青蛙的过程中,它不再进食,完全靠消耗和吸收自己的尾巴来供给所需的能量。
天气渐渐地暖了,我和女儿搬来竹椅子,傍在沼泽边,一边看星空,一边聆听并不聒噪的蛙鸣。我们齐声背诵辛弃疾的词句:“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女儿似乎有点遗憾,她说,如果还能听见蝉鸣该有多好啊!其实在我的家乡,真的有一种身体发青的蝉在夜晚鸣叫的。只是我们身处城市,无法感受而已。我也像女儿一样,心头漾起些许的惆怅来。
我站在新建的操场上,眼前的一切十分精美,有如江南园林。沼泽没有了,芦苇没有了,马兰头没有了……但蛙声依旧。我感到十分的奇怪,这些青蛙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因为这里早已没了它们的生存环境,周围是高大的围墙,密不透风啊。
因为奇怪,我就思考,并且时常来到操场边细心观察。终于有一天,我发现那些青蛙竟然是从下水道的缝隙里爬上来的,一个接着一个,前拥后挤,来势很大。故园难忘,相思心切,蛙亦如人啊!
来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聆听蛙鸣,心潮渐渐平息。蛙鸣声里,城市变得异常宁静。我在想,这些可爱的青蛙们,它们明年还会再来吗?我不知不觉地踱到下水道旁,用一根棍子撬起那块留有青蛙气息的井盖板。
《中国教育报》2008年5月4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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