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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蓬一中 潜海龙
帕夫雷什学校享誉世界。这是20世纪著名教育家、前苏联社会主义劳动英雄苏霍姆林斯基用自己毕生教育探索成就的一所农村学校。在51年的生命岁月中，苏霍姆林斯基将33年的时光贡献给这所学校，其间担任校长22年。
就是这样一所世界级的名校，它今天的规模仅有500余名学生，却有40多位教师，其中一位是乌克兰功勋教师，10名教学法专家，16名教师被授予“乌克兰教育先进工作者”奖章。在2008年第1期《读写月报---新教育》杂志上读到现任帕夫雷什学校校长杰尔卡奇的文章，我对这所学校的规模感到惊奇！一所世界级的名校竟然只有500余名学生，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假如在我们当下中国，帕夫雷什学校的门槛恐怕早就被踏烂了。我们的名校先是扩招扩班，一个班级六七十个学生，有的甚至达到上百人之多；扩班挤不下了，就换一个地方重建，重建的规模一个比一个大，大多占地上百亩，甚至还有占地上千亩的航空母舰型学校。重建搬迁之后，择校生还是蜂拥而至，所以再扩班，再重建，再搬迁……有些名校还有“校外校”，有的名校还成立名校集团，部分学校挂着名校的牌子，却干着骗钱的勾当。
今天帕夫雷什学校的规模跟当年苏霍姆林斯基担任校长时的规模没有多大变化。我查阅了《苏霍姆林斯基选集第四卷第30页的一个统计表：从1955学年到1967学年，帕夫雷什学校在校人数一直保持在400到650人之间。这让我这个中国教师很想不通。我亲眼见到这些年中国乡村学校兼并成风，学校规模也越来越大。
今天帕夫雷什学校仍保留着苏霍姆林斯基校长留下的种树传统，还有每年9月1日，老师们都要向刚入学的新生介绍学校。孩子们从老师深情的介绍中了解到，学校中哪些树是他们祖父辈和父辈栽下的，哪些是学长种下的……我想，这就是一个学校所特有的文化传统，这就是今天帕夫雷什学校没有扩招、重建的重要原因吧。在我国，许多老学校就在推土机的隆隆声中消失，老树被砍了，老房子被推倒了，老操场上造起了高楼大厦……几十年或上百年积淀下来的文化就这样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的一流的硬件设施。规模大了，牌子响了，而那些温暖几辈人的美好回忆却渐渐远了……
杰尔卡奇校长撰文说，今天的帕夫雷什学校“快乐依旧”，长期以来教师们一直按照苏霍姆林斯基的建议带着孩子走进自然，走进“蓝天下的学校”。而我们的学生连春游都被取消了。河南洛阳一所幼儿园竟然让孩子们拴着绳子出去春游；我们的农村孩子已经不识稻和麦了……
杰尔卡奇校长说，苏霍姆林斯基非常重视学生语言培养，注重加强他们热爱母语的感情，还有“书”在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体系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学校和书是两个不可分割的概念”……这些优良的传统在今天帕夫雷什学校继续发扬光大。而我们的学校教育似乎更看重外语的学习；我们的学校图书馆只是参与评估的图书馆，应付上级教育部门检查的必备设施；师生除了课本、教参和辅导资料外，其他的课外书竟然成了“禁书”，看课外书已经成为我们很多学校的“地下工作”。
杰尔卡奇校长说，苏霍姆林斯基非常注重劳动教育在儿童早期成长中的作用，所以每年春天学生要在学校播种经过挑选的麦种，并侍弄这些麦苗，直到秋天收获时节。每年8月末，学校还要庆祝低年级学生的收获节，学生们在家长的帮助下，用自己种出来的麦子磨成面粉烤制面包、馅饼，然后在校园里庆贺丰收……今天帕夫雷什学校依然保留这些传统的活动。而我们的不少学生已经基本上告别劳动，远离自然，闻不到泥土的芬芳，他们早已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他们已经瞧不起“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田园劳动。
我们的名校已渐行渐远，北师大附中、天津南开中学、江苏扬州中学，浙江白马湖畔的春晖中学……这些曾经让人神往不已的学校，现在只能勾起一个个美丽得让人心伤的记忆。
《中国教育报》2008年5月4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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