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诱惑与寂寞

■山西省阳泉市荫营中学　王纬明　曹俊丽

　　也许是夫妻同为语文老师，且是在本校结合到一起的第一对语文老师的缘故，结婚初期，我们总是无奈而又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好奇者”的问题：“你们平时怎么说话呢？”“你们平时说话酸吗？”

　　无奈之余，更多的是不便为外人道的窃喜。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找到了自己的“同道中人”，而我则更多了一层对红袖添香夜读书式的惬意而富有诗意的生活的期待。

　　但生活就是生活，很快我便发现我此一想法不切实际。因为我们夫妻二人都承担着班主任工作，不可避免地要在学生、班级管理等方面花费不少的精力，而研读教材、钻研教法、学法等又分去了一大半精力，此外，“演奏”生活中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应对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生活琐屑之事又费去了剩下的精力。所以，结婚三年几乎都不曾认真系统地读过书，更不敢希求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惬意。直到有一天---

　　多年未有消息的大学舍友来访，在回忆了大学时代的青涩与美好，在畅谈了现如今的无奈与得意之后，舍友一本正经地问我：“你现在还读书吗？我是十分怀念大学时你我共同相约读书的日子，充实而又惬意……”舍友问完后，我们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沉思之中。

　　是呀！大学相约读书的日子是惬意、诗意而又充实的一段时光。在别人忙于花前月下，流连于商海舞厅录像厅时，我们却在略显阴暗的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读书，用心体味着那只属于书的“体香”。更有意味的是，在其他舍友沉沉入睡后，我们依然点着蜡烛蜷缩在床头进行着精神旅行，找寻着那份只属于心的窃喜与充实。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留下的只有回忆与对现实无言的嘲讽。无语，无颜。

　　古人讲：“一日不读书，则语言无味，面目可憎。”可是我们却在近千个日夜里不曾有过阅读的欲望，甚至不曾有过阅读的心境。突然间觉得曾经的自己都已经很憎恶现在的我了！我心生恐惧。我们似乎已成为精神世界的流浪者，变成了一个个日渐被生活庸俗化、琐屑化的“人”了。

　　在内心痛苦的挣扎与撕扯之后，我们毅然决定重新找回渐行渐远的灵魂，重新开始自己的精神旅行。于是，在图书馆、阅览室之间一次次地奔走；于是，在晨光中、灯光下相伴品读；于是，相约闲暇时到书店淘书；于是，重新拿起快要干涸的笔，有了书写的冲动，有了第一次投稿，第一次发表……我们似乎又重新找回了曾经拥有的惬意与充实。

　　清代著名学者张潮在谈到读书之乐时曾言：“藏书不难，能看为难；看书不难，能读为难；读书不难，能用为难；能用不难，能记为难。”

　　寥寥数语，却很深刻，不曾亲身体会，定是难悟。我们也是如此，虽还远未体会出张潮读书之乐的精妙，但重新开始这实在而富足的精神之旅还是让我们欣喜不已。

　　书的世界是一种诱惑，但这诱惑中有寂寥，有喜悦，有千万般滋味。我们希望能把这种诱惑传递，传递给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我们的学生。我们喜欢沉浸在这种寂寞而又愉悦的精神之旅中，陶醉于这种与众乐乐的精神享受中。

　　《中国教育报》2008年5月15日第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