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为《橘子鱼》一书封面

    不止一次在媒体上看到关于“少女妈妈”的报道，也曾经看到专业人士调查校园“性”问题的访谈。惊心动魄之余，不由得深深思索：身为教师，能够为这些浮沉在“青春之河”中的孩子做些什么？

　　当“早恋问题”出现时，坚决地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是一种做法；当校园出现“少女妈妈”时，悄无声息地将其劝退或者杀鸡儆猴地公开开除是一种做法。但这些都无助于让青春平稳过渡，而青春成长中的暗流又实在太急太猛，一不小心，就会粉碎花季的美好。

　　我在高中任教，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件事：一个男生惊慌失措地跪在班主任面前，失声痛哭：“昨天晚上，我和她一起睡觉了！”听说这件事的人常常会痛心地感叹：“现在的高中生真是太胆大了！”“现在的女生也太随便了！”这些孩子有父母、老师教育着，有约定俗成的道德规范约束着，为什么他们还会如此胆大冒失？一定是有什么缺失了。

　　在我的职业经历中，父母离异或家庭不和的孩子出现心理问题的频率最高，甚至常常可以由一个孩子的举止推断出他的家庭状况。虽然现在的孩子常常满不在乎地说：“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但真的有事来了，他们往往是“我的恐惧无法诉说”。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教育，特别是教师必须适时介入。读完青年作家殷健灵的新作《橘子鱼》时，小说中秦川老师的做法引起了我的思索。

　　秦川是一位知道成长之痛的老师，所以他会在郊游时对学生讲述自己成长中的情感故事，并且如此总结：“这样的经历每个人都会有，就像在旅途中遇到一处河滩，或许很美，或许潜藏着危险，安然渡过就好。”一个感情充沛的人，会正视自己及他人成长中的惶惑；一个能够充分尊重人性特点、推己及人的教师，才可能真正做到“顺木之天，以致其性”。

　　面对“少女妈妈”夏荷，秦川老师没有采取曝光、上报乃至更为极端的做法，而是在她认识到后果之后，给予类似现在“少女意外怀孕求助热线”那样的帮助，把她从泥沼中拉出来，并且竭力让她明白：这是错误，而不是罪过。只有明白了这一层，夏荷们才不会背负着负罪感生活，才不会失去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拥抱新生活的勇气。当问题出现的时候，我们的确应该让学生明白是非对错，但不能一味地追究责任，以惩罚的方式强化孩子心中的犯罪感。那样做，不仅无助于事情的解决，反而可能会使他破罐子破摔。

　　然而，“摆渡青春”的职责真的太过沉重，一个秦川远远不够，更何况，青春的冒险必将以巨大的代价换取。付出代价的，不仅是自己，甚至还有他人。《橘子鱼》的结局让人扼腕，其中当然有时代的因素、职业的因素，但更多的原因恐怕还在于：任何人都要为迷航的青春付出代价，而这代价会无比沉重，甚至会累及无辜。正在经历成长岁月的追梦少年，读到这样的结局当能掩卷深思吧。

　　当一个孩子的家庭性教育已经缺失，社会又不能给这些孩子以良好的氛围和完备的机构时，学校与教师的关爱不应再缺失！教师必须做些什么，无论可以改变什么，改变多少。

　　我们必须把青春教育、生命教育、性教育做得更加人性化和具体化，而非回避、强硬。

　　我们必须是真正关注青少年心灵成长的“人师”，而不是一味关注升学率的“赚钱机器”。唯其如此，学生才会对学校和老师给予信任，在遇到青春漩涡而又不能从家庭中得到帮助时，才愿意向学校和教师求援。

　　我们必须有更多社会保障设施及公益机构可以凭借，有更宽松的社会氛围可以依托。否则当“少女妈妈”等事件发生时，即便我们伸出援助之手，也还是不能保证她们的心灵会否受到其他伤害，鄙视、冷漠都是会伤及这些敏感心灵的利器。

　　我们必须在帮助孩子们解决后顾之忧的同时让他们意识到：只有珍爱自己，才能获得更多的尊重与爱护，才能更从容地渡过青春这条汹涌激荡的河流。

　　成长的青春需要“摆渡”。身为教师，理当肩负起这沉重而高尚的责任，让飘摇的青春不再迷航。（作者系河南濮阳市油田一中高中部教师）

　　《中国教育报》2007年4月5日第6版

（责任编辑　高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