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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郁:我们在用鲁迅最厌恶的方式讲鲁迅
鲁迅的作品是反流行色、反正常人思维的一种艺术,是一种很高妙的人生境界,他和世俗社会的距离很远。鲁迅的作品不是中学生这个年龄能够系统了解的。鲁迅的很多作品并不是中学生能够看懂的。
鲁迅先生对教育的态度首先是要有趣味性,要好玩,要包含智慧,但绝对不是说教,而是在类似智力游戏的教育模式中呈现出来的。
对金庸和鲁迅的各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显然不仅仅是阅读口味引起的。现在喜爱鲁迅文章的人也表示,自己在读书的时候,也曾厌恶鲁迅的文章。“我们现在讲鲁迅的时候,用的都是鲁迅最厌恶的方式。鲁迅认为人是有限的,他反对无限性。把一切东西都道德化,说得很圆满很高大,这是鲁迅先生一生要颠覆的,然而现在的中学教育所采取的讲课模式,又恰恰是鲁迅最厌恶的方式,这和鲁迅是不着边的。”
金庸与鲁迅的作品并没有可比性:“金庸的作品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和趣味性,他把汉语的魅力发挥到了很高的一个高度。但是他和鲁迅是两种智慧表达方式,并不具有可比性。金庸晚期的一些作品,也受到了鲁迅各种各样的影响,他们俩有相通的地方。”
主题评论 金庸“入侵”?
我们的基础母语教育中,掺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以至于我们都忽略了语言的基本功训练。教材编辑们,总是想把那些能够激发爱国热情、能够反映民族精神的文章拿来给我们读,而实际教学中对‘热情’和‘精神’的过分强调,让我们离自己的母语越来越远。
中学时,我们藏在书桌里的,是“但听得蹄声如雷,十余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当萧峰在聚贤山庄豪饮之后一场厮杀,我们会为英雄气概而热血沸腾;当他误伤阿朱亲手埋葬心上人的时候,我们又会为他的侠骨柔肠动容。那时候我们都在梦想,要是哪一天语文课改学《天龙八部》了,我们肯定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积极完成作业,考试次次得优秀。
事有凑巧,没想到不多久之后,我们的梦想在现在的中学生身上实现了。不仅《天龙八部》走进了必修的语文读本,《雪山飞狐》也成了“泛读”中的一篇。不过,我们却不能容忍了,仅仅相隔了十几年的时间,我们便已经忘却了自己当初偷读金庸的快乐。尽管至今我们还会在闲下来的时候捧读那本读了十几遍的《鹿鼎记》,但是我们仍要煽情地回忆课本里的鲁迅和朱自清,仍要装出一副很有责任感的模样去批评课改对传统经典的忽略,仍要发出“金庸要取代鲁迅”的担忧。
实则大可不必。语文课需要承载,固然有继承传统文化、培养民族精神等任务,但是最基本的母语训练功能同样不容忽视。
曾有一位在某医学院读博士的朋友,拿了厚厚一叠打印好的博士论文来叫我帮忙“改改错别字”,在那篇到处夹杂着生僻专业英语单词的论文,开篇便是一句很常见的病句。而类似的“汉语用得不如英语准确”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这并不能怪学生自己,我们的基础母语教育中,掺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以至于我们都忽略了语言的基本功训练。教材编辑们,总是想把那些能够激发爱国热情、能够反映民族精神的文章拿来给我们读,而实际教学中对“热情”和“精神”的过分强调,让我们离自己的母语越来越远。法国人会骄傲地说:“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而我们更多人,根本没有基本的母语情感。
在这种情况下,金庸的作品随着语文课改进入泛读教材,作为汉语丰富性的一种形式向中学生呈现,实在是大有裨益。何必担心中学生们读了武侠就会沉迷其中,妄想所谓侠义而忘却“大国文化”?从“男读金庸、女看琼瑶”年代走过来的学生们,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走上社会,金庸作品对他们产生的负面影响仍还没有出现。 评论人/老刀
链接 学生读物几多“改”
●2003年,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曾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尘埃落定》入选,因小说中含有一些关于性的描写,引起家长的担忧和争议。
●2004年,深圳市育才中学语文老师严凌君编写《青春读书课》中学生系列人文读本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丛书中收录的崔健的歌曲《一无所有》、王小波的《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读书》杂志的编辑手记《请国人温习常识》等篇时,引起较大反响。该套丛书出版后不仅被深圳多所中学列为选修课教材,还被20多所国内名校选作实验教材。
●2004年,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Q版语文》,用“MM”、“视频聊天”、“晕菜”等新新人类词汇重新叙述了《孔乙己》、《愚公移山》等30余篇课文,被认为是完全颠覆传统语文教学逻辑的另类语文读本,同时也遭到了激烈的批评。
●2004年11月,王度庐的《卧虎藏龙》和金庸的《天龙八部》被选入人教版高中语文读本,传言已久的“金庸入选语文教材”被印证,引起激烈争议。
●2005年,由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小学五年级第二学期语文课本(试验本)印有关于奥运冠军刘翔的照片及新闻特写。同年,罗大佑的歌曲《现象七十二变》被列入高教社新版《大学语文》诗歌篇。
(责任编辑 高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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