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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纪90年代“普九”阶段,对教学楼发包、质量监管等相当混乱。修建教学楼等学校建筑主要由县教育局、或乡镇(区)教育管理办公室负责,基本上不开展招投标。不少县教育局都有自己的建筑队或建筑公司,部分工程就由他们来做。(见5月29日《南方周末》)
“普九”年代,笔者也在乡下教书,切身感受到应付检查的浮躁心态。建房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倒是桌椅、图书和仪器,甚至学生借来借去的场景,我是亲眼看到。不成想,为了达标,教学楼还可以这样建。当时,教育干部可根据自己的关系,将教学楼修建等工程给予和自己关系好的人来修建,哪怕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涉及建筑业。于是这些关系户只要找到一个具有三级以上建筑资质的建筑公司,每年缴纳一定的管理费,取得(行话叫“借用”)该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然后聘请几个懂行的专业人员,在周围农村招聘几十个民工,就可以开工建设了。既然是这样,为了赚钱,可以想象盖成的房子质量如何。据说,那时基本上没有工程监理。原来的教室拆除后,学生都等着进新教室上课,建筑进度都催得很紧,建成后只要无明显隐患,建设部门想不通过验收都会面临巨大的各方压力。乖乖,地震来了,这些楼房倒真是塌了才是正常的,不塌才是奇怪的!
震后记者调查表明,上世纪“普九”时盖的教学楼占了倒塌的大多数。那个时候,资金紧张,不少工程资金拖欠额度在工程总量的50%以上。有的地方学校到现在都没有全部兑现完工程尾款。因为资金严重短缺,建筑商只好向原材料供应商“赊”原料,“能够‘赊’到就是莫大的面子,无法保证建筑原材料质量”。“这实际上是最低水平的运转——只要能把学生装进一个房子就行。”而这,与“最牛希望学校”刘汉小学大不一样。刘汉小学的监理方(捐资人)问建筑商:“60万元的建筑费用会赚多少钱?”建筑商说:“按10%的利润,赚6万。”监理方说:“那好,我再给你6万,请把60万全部用在楼上吧。”就这样,造价每平米400来元的刘汉小学迄今巍然屹立,而“普九”造价每平米四五百元的教学楼却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有的楼塌了,人死了;有的楼立着,人活着。塌掉的,这笔帐注定要清算;立着的,这面镜越发明亮。今天,我也相信了,面对地震,既然我们还不能预报,那么就从庇护我们的房子做起吧,把房子建得结实些,起码要预留给我们逃生的时间,让我们保全住宝贵的生命。而这,我想也是此次震灾令人反思的一点吧。
我最为忧虑的是,那次全国“普九”中,借桌椅、借图书、借仪器甚至借学生来应付检查,已经足以令人恶心,但还不至于夺取学生性命;而修建的教学楼究竟还有多少还仅仅是装着学生,却似乎张着血盆大口,摇摇欲坠地等着天灾来临?还是个未知数。——期待相关部门摸底排查,把这些吃人的豆腐渣建筑尽早推倒重建。


(责任编辑 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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