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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的玫瑰》——20世纪的美女神话
杨全强
　　“永恒的女性，引导人类飞升。”说这句话的歌德当时所能见到的女性无非是一些亲朋好友，再就是到博物馆去看那些著名的和不太著名的画家作品中的名媛、淑女、天使、圣母及众女神。我们就幸运得多了，19世纪的伟大发明之一——电影，几乎向我们展示了关于女性的所有内容。

　　从某种意义上，20世纪可以说是女性的世纪。因为女性的权利、形象及社会职能从来没有像20世纪这样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在这一变化过程中，电影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作为一种有着强大威力的大众传播手段，它不仅强化了男性对女性的看的权力，也向女性多方位、多层面地呈现了自己，女权主义者据此可以找到男性歧视、支配女性的有力证据。

　　20世纪，女性魅力不再与堕落与死亡相联，而最能说明这一转变的就是：影星与模特。这也是我们所公认的两种最典型的美女的代表。而前者尤为重要。我们常说经济是基础，女性要想真正取得不依赖于男性的主体地位，最终要在经济上独立。“起初，如果说女人借助容貌得到不少象征或实际利益的话，这些好处只不过是依靠男人的地位和权势才得到的，是女人们用性和婚姻为代价换来的。不过到了电影风靡全球的时候已不存在这样的情况。这时，实现女性魅力的是荧幕而不是性，进行交易的是漂亮的外貌形象而不是女人的身体。因此美具有了新的能力。”电影作为一种大众文化，为女性尤其是美的女性独立创造了条件。她们不仅有可能获得与男性同样，甚至是比男性更高的报酬(朱莉娅·罗伯兹2000万美元的片酬只有少数几位男影星堪与比肩，而像辛迪·克劳馥这样的超级名模岁入也有数百万美元)，在作为电影这一文化商品的生产要素上，她们也与男演员处于平等的地位。所谓“市场面前人人平等”。20世纪，在美成了一种职业之后，作为美的化身的女性在表面上似乎取得了某种堪与男性相比肩的能力，不管它的基础是多么脆弱。

　　电影可以说是从性格、情绪到身体、曲线等全面地动态展示女性美的最佳手段，而这一点也正是电影的重要卖点之一。时装模特虽然一律带着有点单调的冷傲，但关于她们身体的那些数据，却是数学美学研究者们的圣经。济慈说：一物能美，足以予人莫大快慰。从这一角度来说，电影不啻是一条快乐生产线，而美的女性是它的关键配方。还没有哪种东西像20世纪的电影这样，把如此多的美女的如此多的美态呈奉给我们。葛丽泰·嘉宝的冷艳、奥黛丽·赫本的清纯、伊丽莎白·泰勒的俊俏、格雷斯·凯丽的沉静、玛丽莲·梦露的性感……她们在银幕上或走、或卧、或跑、或嗔、或流泪、或沉默……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着一种既是专属于20世纪女性的、又是属于一切时代女性的魅力。电影可以说创造了一种现代的新型女性。但所有这一切在使美成了一项女性专有的职业、成了女性的一种神话时，似乎并没有真正改变女性在男权框架中的从属地位。

　　今天女权主义思想仍然要严厉地批判女性美的神话，认为它是一种女性依赖于男性的附属权利，一种会随着时光而不可避免地凋零的昙花一现的权利，一种没有优点的、令人失望的权利，因为它的大部分是源于造物主的恩赐。它并不能构成女性王国，相反这种神话只能是作为一种对“弱小者”权利的认同以及使女性附属于男性。由此，女性美便有了一层政治的意味。

　　这样的分析似乎背离了女性美的初衷。那么，就让我们这样想吧：女性美是女性额外奉献给全体男性和女性的一种天赋的和文化的创造，因为它不仅令男性愉悦，女性自身也受惠于它。20世纪如果没有嘉宝、梦露、奥·赫本、麦当娜……这些名字，人类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

　　(《公共的玫瑰：20世纪的美女神话》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1月版)

　　《中国教育报》2002年2月21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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