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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青岛市教育局大胆进行改革：职业学校全部向进城农民工开放，让外来务工群体免试接受高中教育。日前，青岛市区职教招生结束，几十万进城务工者却出人意料地反应冷淡，只有6位报名者——
职校大门敞开　农民工咋不来？
本报记者　孙军
　　4月27日本报二版头条以《青岛：职校向民工敞开大门》为题，报道了青岛市将从今年秋季新学期开始，职业学校全部向农民工开放，并通过一年多次招生、放宽年龄限制、单独编班开设专业、分段完成学业等灵活的入学形式，为农民工上学培训开通“绿色通道”。如此的好事，国家、省、市级新闻媒体争相进行了广泛宣传报道，可是持续一个多月的报名工作于近日结束时，青岛市整座城市中最终只有6名农民工报名参加学习。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青岛市有流动人口68万，其中18岁至25岁之间的占35%，有23.8万人。为提高全民族的素质，教育敞开了学校的大门，以吸纳更多的人学习知识，为何农民工却不买账？这应引起全社会的关注。

　　今年年初，青岛市教育局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于4月份出台了《青岛市职业学校招收农民工的意见》。记者了解到，《意见》中的规定明显利于农民工学习。诸如：职业学校要根据农民工的需要，开设专业课程；在招生上取消年龄限制，简化招生入学手续；进行学历教育的，以求学者持有的初中毕业证书、普通高中毕业证书为入学依据，可以一年多次招生等。在教学管理上，青岛市各职业学校和成人学校以单独编班组织教学为主，实施学分制和弹性学制，实行全日制学习与部分时间制学习并举，尽可能方便农民工顺利完成学业。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学习期满、学分修满或培训课程结束并通过考核，学校要发给毕业证书或其他相关的培训结业证书。对已经取得普通高中毕业证书且要求接受中等职业学历教育的人员，中等职业教育的学习时间可缩短为1至1.5年。

　　这么好的政策，却只得到了6名农民工的“拥护”。6名“拥护者”男女各半，年龄最大的是一位25岁的小伙子，最小的18岁。19岁的山东临沂女孩白雅晴，她拿着自己的初中毕业证、身份证等有关证明，报名参加青岛交通职业学校“货运代理”专业学习。“在这两年多打工的过程中，自己也想过要学些东西，但真的没有机会。”在谈到这次特殊的求学机遇时，她说：“我1999年初中毕业，当时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加上自己的学习成绩一般，就放弃了继续求学，来到青岛打工。在打工的时间里，多数时间是在一家酒店干服务员。这中间，我也曾想过找一份更好一些的工作。但是，就连服装店招聘打工人员也要求‘高中以上’。多次联系工作碰壁之后，我就后悔当初早早出来打工，没有继续上学。”白雅晴说，当得知青岛的职业学校对务工青年敞开大门后，自己非常兴奋，当即就给妈妈打电话说：“我想上学。”妈妈在听完女儿的介绍后，说：“你上吧，我们全家都支持你。”对来青岛打工的女孩白雅晴来说，这是她期待已久的一天。

　　记者认为，职业学校面向农民工敞开大门最大的意义在于，能让想读书的人在其得到“实惠”的城市中，完成其年轻时代没有完成的学业，再次走进学校，通过学习用知识改变他们的命运。通过教育可以或多或少地帮助他们改变命运，百分之百的农民工都应该报名参加学习，但又是什么原因削弱了他们上学的积极性？

　　大龄进城务工青年虽然有着比较强的求知欲，但一些现实问题仍然阻碍他们进一步学习。来自外地的徐波告诉记者，自己现在在一家物业管理公司工作，很想再学一学建筑工程，但各职业学校一般都是全日制学习，而他进城就是为了打工，不可能为了上学而放弃工作，这让他很苦恼；另外，对于一个月挣七八百元的徐波来说，职业学校的学费也让他望而却步。不过他表示，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争取上学。

　　记者了解到，读书无用论、家庭生活拖累、年龄偏大等原因使他们难以走进校门。求学需要交纳一定数目的学费是阻止农民工受教育的主因。青岛烹饪学校校长曲峰曾为农民工入学算了一笔账，职业学校每学期学费800元，再加上书本费、食宿费、往返路费，一年下来，至少也得4000元，他还形象地比喻，在青岛读一年书几乎等于50亩麦子的收入。而入城的农民工从事的工作多是层次不高的工种，每月的收入差不多都在1000元以内，去掉基本的生活费用之后，再承担学费并不是件易事。如果农民工本人进入职业学校读书，其工作、学业自然很难兼顾，所以需要一笔厚实的积蓄才能支撑他们完成学业。

　　青岛市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处处长王洪立告诉记者，收费标准已经考虑农民工经济实际承受能力，对经济确实困难的，可通过助学金或酌情减免收费等予以资助，以支持其完成学业。记者坦言，从大处着眼，一座城市物质和精神的发展完全依靠整个城市居民素质的支撑，这“居民中”也包括外来务工人员。一个进步的城市应该显示出自己的气度和眼界，把外来务工人员与城市原有的居民一视同仁。因此，提高外来务工人员素质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在外来务工人员学历水平较低的现实下，青岛市敞开职业学校大门，降低“门槛”开放办教育是顺应提升城市素质发展的明智之举。从另一个角度讲，也顺应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形势，避免优质教育资源闲置的一项重要措施。

　　寥寥无几的报名者没有挫伤教育工作者的积极性。青岛交通职业学校宋书城校长说，这是第一次面向大龄进城务工青年招生，这种情况的出现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至于进城务工青年的困难，学校将和其进行协商，尽力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当然，教育部门面对现实要冷静思考，吸纳农民工走进学校，学校教学、管理等方面要进行适时调整。且不说不同经历的农民工与未走出过校门的学生坐在同一间教室里难以避免出现不和谐，就是这些大龄学生的一些实际问题，诸如恋爱结婚、住宿等，也是亟待解决的难题，应分别参照高校有关规定进行管理，这都为教育提出了一个新的课题。(本报记者　孙军)

　　《中国教育报》2002年9月15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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