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有分量的承诺
本报记者　王珺
　　五六个教师，30几名学生，租借的校舍，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民办学校都是这么惨淡起步的。1994年的李华却踌躇满志地对将信将疑的学生和学生家长许下诺言：到铁岭外事学校来上学，保证100%就业或升学，否则，100%退还学费。这个美丽的、从未搞过教育的小女子在来当校长之前是铁岭电视台的一名节目主持人，她凭什么敢口出“狂言”？“职业学校的学生不能就业，职业学校就没有意义了。”这就是她夸下海口的“理论依据”，如此单纯又如此深刻。

　　都说苦难是一笔财富，可没有人打心眼儿里欢迎苦难。经历了生活的风风雨雨、改行、艰苦办学的李华回过头来审视自己走过的路时，终于有勇气说：“感谢那些磨难的生活，它们让我变得坚强而丰富。”

　　“弱者失去机会，强者抓住机会，智者创造机会。”在变化着的境遇中，李华愈发咂摸出这话的意味。1993年，她离开家乡开原，一个人带着女儿到铁岭来闯世界。原本在企业做团干部的她没有任何相关经历，凭着天赋和一股好学的拼劲儿，应聘成为铁岭电视台一名节目主持人。采访、做节目，业余时间还要上培训班、带孩子，“那时才真正知道什么叫苦。”李华挥挥手，像要把过往岁月中的委屈和疲惫统统拂去。

　　主持人的光环落在谁的头上都能发光，而李华有更务实的追求。1994年，她打算办一所学校，经过考察，旅游、外事类服务学校的毕业生在市场上需求量大。可是她行吗？一个教育的外行，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弱女子。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响当当的：“我要办的学校应该培养的是适应市场需求、到岗位上就能熟练操作的有技能、有品德的劳动者。”当时是1994年，民办职业教育在国内兴起还不到5年，许多民办职业学校的教学和管理模式都是从普通教育中脱胎而来，培养出来的学生在与市场对接时仍有很大的不适应性，李华对职业学校的清晰定位使她的学校有了一个比较高的起点。

　　当时尽管人们对民办教育仍抱着一种观望和不信任的态度，但因为李华的知名度和号召力，出于对“公众人物”的信任——出事儿能找到她，跑不了——一些家长把初中毕业在家闲着的孩子送来了。来学校报名的学生达到100多人，李华却没有照单全收，而是精挑细选，留下了40人。

　　一开始完全是白手起家，招来学生就成立，招不来学生就自动撤销。如今，学生自己找上门来，为什么却被“拒之门外”？李华知道，自己推出去的是钱，如果将这100多人悉数收下，当年就能收回办学的成本。她算的是另外一本“账”：“我研究了规模较大的同类学校就业率最高在96%，剩下4%不能就业的是形象、思想品德、个人综合素质较差的学生。在入学时把好关，才是真正地对学生负责。所以我宁可把眼看流进来的钱推出去，从长远考虑，我要把学校做出品牌，让每一个学生一上岗就是好样的。”

　　从96%到100%，是胆识，也是智慧。这种负责任的智慧使“100%就业或升学”的承诺更有分量。有分量的承诺吸引了全国10个省市的学生来校就读。

　　李华对她的学生有清醒的认识：“他们形象好，聪明，但学习习惯、学习基础较差。技能是他们的谋生之本，仅有技能还不够，教他们诚信、善良、做事先做人同样重要。”以理治校，以礼塑人的治校策略在这种认识中逐步形成。看着进校时还是一身土、两脚泥、不怎么懂规矩的孩子(生源中有许多是农村学生)，经过两年的学习、浸染，变得知书懂礼、有一技之长，作为校长的李华感到深深的满足。

　　把好入学关、教学关只是第一步，李华的“能耐”不仅在于她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还是个喜欢冒险、敢闯的人。为了使毕业生有更好的出路，也为了学校的长远发展，1995年，李华尝试着到北京联系实习、就业基地。那次的北京之行让她走了麦城，没有单位“认”他们这个辽北的民办职校。是谁说过，所谓成功，就是100次失败，第101次站起来。流过眼泪之后，想退却和放弃的李华重新上路了。高质量的毕业生为外事学校赢得了良好的口碑，同时起到了辐射作用，目前学校的实习、就业基地已发展到100多家，遍布北京、广州、深圳、珠海、三亚等大中城市。

　　办学10年，作为辽北第一所民办职业学校，铁岭外事学校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职业技能为核心，开设的导游、英语、民航服务、海关报关等10个专业，向涉外企业、旅行社、星级宾馆、客运公司等相关单位输送了近3000名毕业生。去年学校建成了颇具规模的校舍，成了辽北第一家拥有自己的校园的民办职业学校。

　　“这么多年我的手机号码一直没变，是为了让我的学生们无论毕业多久，都能找到我。”每年除夕，李华的电话都几乎被打爆，可能，她一时记不起打电话问候她的是哪一级的王辉、哪个班的张涛，但那些来自遥远的南方都市的声音足以安慰她忙碌的一年，安慰她这些年来走过的路、流过的泪。

　　女性的韧和柔总是相生相伴，1998年，李华出资50万元设立了“温暖工程”，为贫困学生提供无息借款，借款额在2000至6000元之间，学生毕业后用工资偿还。“温暖工程”现已资助200多名贫困学生完成学业、走上工作岗位，而且还款率达到了100%！李华知道，学生的守信来自学校长期坚持的诚信教育。

　　李华的名气越来越大了，荣誉也接踵而来。她明白，这全是干出来的。2003年，她成为铁岭市教育系统唯一的省级劳模。今年7月，她又当选为“第二届全国民办教育十大杰出人物”。

　　哭过、累过、苦过，爱过、笑过、拼过。年过40的李华依然美丽，这是一种经过生活磨砺，在追求事业的途中焕发出的成熟之美。

　　李华小档案

　　■1988年在企业任团委书记

　　■1993年任铁岭电视台节目主持人

　　■1994年创办辽宁省铁岭市外事学校并出任校长

　　■2001年当选为辽宁省科教先进个人

　　■最喜欢的人生格言：工作着是美丽的。

　　《中国教育报》2004年9月14日第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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