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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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中对外吸收与立足本土的关系？”讨论

批判地吸收与继承

山东省烟台第20中学　孙贞锴

　　在教育改革中，如何正确看待“对外吸收”和“立足本土”的关系？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就曾开展过有关的大讨论，讨论中既对一些陈腐落后的传统教育思想进行了批评，又对从国外引进的部分教育思想进行了鉴别，人们从中认识到：要建立适应现代化需要的有中国特色的教育体系，必须处理好“立足本土”与“对外吸收”的关系。今天，当这个问题再一次摆在我们面前时，针对当前的新教改，我们似乎又多了一些新的思考。

　　立足“本体”而不是“本位”

　　立足“本土”，指的是在教育改革中要始终注重本民族、本地域的教育传统，体现自身的教育特点。有人常用“立足本位”这个词语来表达相同的意思，这是不合适的。严格说来，这里的“以……为本”应该用立足“本体”来表达而不宜用立足“本位”代言之。“本体”是一个标准规范的哲学名词，又名“主体”，立足“本体”强调的是在与外界事物的接触和交融中要保持“以我为主”的姿态、追寻“为我所用”的目标。在对外教育交流中，我们一方面要重视自身教育传统形成的文化积淀，已有的好东西还丢不得，在新形势下仍要对其进行继承和发展；另一方面则必须适应时代潮流，拓宽视野，主动学习和借鉴外来教育思想，通过吸收别人的养分改良自我生长的土壤。在开放型社会体系中，关起门来搞教育将没有任何出路。立足本土绝不是要我们搞“本位主义”，把视线定格于“本位”的教育改革，结果只能是坐井观天、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本位主义”是一种“唯我”而“排他”的东西，是阻滞外来文化的根源，是导致自我封闭、视野偏狭的一口死井。所以，“尊重自我”而不“唯我独尊”、克服“排外”意识主动“容纳他人”，只有真正地“尊重自我”才会更好地“容纳他人”。这是我们在教改中正确认识“对外吸收”和“立足本土”关系时所应保持的一个立场。

　　“拿来主义”须慎行

　　关于对外吸收中的“拿来主义”问题，鲁迅先生早已作过生动深刻的剖析，正确的“拿来主义”是一种具有选择性和批判性的“拿来主义”，而不是盲目的不加思考的“随便拿来”。加德纳的多元智能理论自进入我国以来，教育界许多人士一哄而上、齐声叫好，若不是林崇德教授对此做出批判，恐怕还鲜有人知晓它与中国古代的“六艺”思想颇为接近。为什么我们对发端于本土的有关教育思想知之甚少、缺乏深刻的理解呢？加德纳的理论不是不精深，也不是不值得我们学习，问题的根本在于我们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外来文化，对它们是简单地接受还是有鉴别地吸收，在吸收的同时能否结合实际“为我所用”、并进而对自身相关的教育文化做出批判和反思。再比如，现在西方提倡个性化教育，其实孔老夫子的因材施教思想里面就包含着丰富的个性化教育思想。柳斌同志就曾指出，因材施教是“一个很重要的观念”、是“中国教育思想的精华”，“我们老祖宗的这个发明是不能丢掉的”。

　　早在20世纪20年代中，陶行知就曾强调过：对外来经验的取舍，“只问适与不适，不问新与旧”，必须“适合国情”、“适合(学生)个性”、“适合事业学问需要”。也就是说，在对外吸收中，永远不能脱离本土教育发展的文化背景和社会条件，始终要服从和服务于本土教育改革的需要，只有取其精华、有批判地兼收并蓄才会奏效。这是我们必须牢记和遵循的基本原则。

　　在批判中“继往”、“开来”

　　在教育改革向纵深推进的今天，我们更需要有批判的眼光，批判绝非单纯的质疑和否定，而是一种理性的辩证思考，包含着更高层次的重建。本土已有的事物不一定都是不好的东西，而外来的新事物未必都恰如其分、恰到好处。在“对外吸收”上我们要采取批判的态度，而在“立足本土”时又何尝不应如此？面对本土创造的教育文化，我们不能“忘本”，其中还有许多领域有待我们用新的思维和方法去重新认识、深入研究、不断挖掘、逐步完善。何者应当扬弃，何者应当发扬，只有在教育改革的实践中、在与外界的沟通中才会得出最后的结论。“立足本土”，更须全面客观地审视和评价自我，过分贬低或抬高自身价值，都不会有一个“重建的自我”。

　　试看当今教育，从国外到国内，由我而他，由内到外，只有在不同思想、不同观念、不同经验的交流与碰撞中，教育改革的“蜜”才会越酿越甜。也正是在如此情势下，无论是“立足本土”还是“对外吸收”，我们的目光更需敏锐、洞察力更需深刻。否则，只会蒙蔽自我而无所作为。为了很好地“继往”和“开来”，离开批判地引进不行，离开批判地继承也同样是不行的，两者互联共存、对立统一。这是我们在教育改革中处理“对外吸收”与“立足本土”关系时所须依托的完整而辩证的逻辑。

　　《中国教育报》2004年10月19日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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