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村小教师零距离之二
水吉村小的钟声
苑大勇
　　这是一所上个世纪70年代建立的学校。校舍显得很陈旧，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口挂在树上的铁钟，上下课时用铁棒敲击，声音古朴而苍凉。

　　兼职家长

　　张天平校长说学校的教学任务很重，如在一年级23个学生当中，就有15个学生的父母在外面打工，比例非常之大。因为家长在外面，学生没有人管，这给教师的教学带来了很大难度，也带来很大压力。家长不在身边，教师担起了照顾学生的责任，孩子平常发烧感冒的时候，家长就认为是教师没有照顾好。而且现在家长的权利意识也比较高，只要是在学校发生的事情，都认为是你学校的责任。所以教师除了教书以外，还要照看好这些学生。每天下午五六点学生放学，教师要把学生送回家后才能做饭、改作业、备课。当我们城里的教师坐在城市宽敞明亮的教学楼里办公的时候，难以知晓乡村教师跋山涉水去上课的艰辛。但他们无怨无悔，孩子们从这里出发，走向中学、大学，走向国家建设，是他们最引为自豪的事情。

　　在教师宿舍里我们见到了毕业于盐亭师范学校的李辉老师。宿舍面积不大，光线也很暗。随便摆放着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面镜子。没有衣柜，所有的衣服就放在床上。房子棚顶上有漏痕，小李老师说一下雨房子就漏，由于漏雨他得了风湿病，每到阴天下雨，他的腿就隐隐作痛。

　　宿舍墙角堆放着许多的胡豆，是小李老师在自己的地里种的。小李老师说，自己生活的经济来源主要靠每个月五六百块钱的工资，而且每个月还要扣100多块钱。村里为了照顾老师的生活，提高老师的收入，给李老师分了20亩土地。这20亩地，他栽了一片梨，种了点药材，还种了一些豆类植物。由于教学任务紧，地不能及时收种，更不能及时卖。他说，由于胡豆不能及时卖出，下雨变潮变坏，不止一次了。

　　大龄难题

　　小李老师1996年中师毕业以后，就开始在这里工作，到现在已有8个年头了。今年他已经27岁了，还没有结婚。27岁，到了应该成家的时候了。他也曾经谈过女朋友，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他们还是分手了。这样一直耽误了五六年，现在也没有再谈。

　　他的老家就是盐亭的，父母都在农村，还有一个妹妹，今年23岁，已经成家了。父母对他的婚事更是非常着急。学校陈校长对李老师的婚事也比较关心，可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中，可以选择的范围十分有限，要找到一个合适自己和理解自己的人还是比较难。这也是青年村小教师面临的一个比较现实的，也是普遍难以解决的问题。李老师比较优秀，相信缘分自然会来，我们衷心地祝愿小李老师早日找到理想的伴侣。

　　小李老师的物质生活是清苦的，但精神生活却非常丰富。并且在这样的环境中，小李老师不仅对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紧张的教学工作之外，他刻苦攻关，已经拿下了汉语言文学、英语的两个专科文凭，这要付出多少艰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的中学同学，有很多在绵阳、成都这些城市做生意，在那里买房、买车、结婚安家。但是小李老师把这些看得很淡。现在他的最大愿望是有一部电脑，给自己充充电，好给他的学生们以更多的知识。

　　三地情思

　　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男教师生活得十分清苦，女教师的生活更是艰难。这个村小有个女教师——张玉洁老师。张老师自从1997年从四川农大的职教师院毕业之后，定向回到了盐亭，已经工作七八年了。开始在初中教了一年的书，后来就一直在村小教书。期间张老师经历了结婚、生子，现在孩子已经两岁多了。她和丈夫一直是两地分居，丈夫在重庆北碚的学校教书，孩子在公公婆婆那里，一家三口人在三个地方，只有放假的时候一家人才能团聚。在平时她要去见丈夫一面需要早上3点钟起床，赶车进城，然后转乘去重庆的大巴车，在路没有修好的时候，晚上5点多钟才能到达重庆，现在也需要下午2点钟左右到达。包括张老师怀孕期间在内的这8年当中，张老师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

　　对于夫妻来说，不能在一起生活，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每天每时都在牵挂着对方，张老师也曾经想过调动，但是现在不好办，这种调动太难了，尤其是在重庆直辖之后，相当于跨省调动，各种关系就更不好处理了，所以显得很无奈。

　　张老师也曾经想辞掉工作和丈夫团聚，像其他人一样，趁着相对年轻可以打打工。但是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还是舍不得这些孩子和这份工作。所以就这样一直维持着。算下来每年去重庆的路费，也是不小的数目，对于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经济来说，负担也还是不小的。

　　张老师非常开朗活泼，说话时也经常伴随着笑声。她一直快快乐乐地教好每一节课，认真对待每一个学生。她把爱倾注给了孩子们。除了日常上课的课程之外，张老师自己编儿童操。她参考一些中心校的体操编排，体育课、课间操都做自己编的操。她还参加孩子们的课间活动课：跳绳、游戏。她说，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欢乐。

　　盐亭县位于四川盆地中部偏北，绵阳市东南部，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大县。而两岔河乡水吉村村小则是一所非常普通的乡村小学，在四川有许多这样的学校，也有许多这样平平凡凡、可敬可爱的教师。他们是平凡的，有着常人所有的七情六欲，有苦恼与无奈；他们又是可敬的，他们宽广的胸怀，承载着太多的困难与希冀、奉献和忠诚。正是他们奏响了动人心弦、催人泪下的激情乐章，这支伟大的生命之曲将长久地在盐亭两岔河乡水吉村美丽的土地上传唱。

　　《中国教育报》2004年10月22日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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