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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教学，承载重任的探索

本报记者　黄文

编者按：

　　为应对经济全球化和科技革命的挑战，教育部于2001年提出在高校本科中实施双语教学。5年来这项工作进展如何？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几年来双语教学工作取得了很大进展，但整体仍处于起步探索阶段，存在着不少困难和问题，需要高校准确定位，稳步推进。

　　荷兰莱顿大学校长曾到我国东部一所大学访问，承载重任的探索，演讲结束后多数学生提问只能用汉语，该校校长为此感到震惊和羞愧。他说，在今天这个充满竞争的国际化时代，仅凭爱国的热情是不够的，我们培养的学生必须具有国际视野，必须具有竞争的实力和水平。

　　培养具备国际竞争能力的人才双语教学重任在肩

　　当今我国经济发展已与国际紧密联系起来，国家利益的维护，国家的持续发展，需要一批适应经济全球化的人才。据最新统计，英语是当今国际交流的通用语言，现代权威的论文和著作90%以上用英文发表，70%以上的信息由英语传播。为了使学生获得更多的知识，掌握获取最新信息、把我们的成果推向世界的能力，双语教学责无旁贷地承担起培养具有国际视野、具备国际竞争能力的创新型、复合型高级专门人才的一份责任。

　　与传统的英语教学相比，双语教学更重视英语与学科的渗透，让学生全方位地应用英语。双语教学不仅仅让学生以英语为工具获取知识，更重要的在于引进国外先进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模式、教学方法。长期以来高校外语教学存在着许多不足，双语教学对外语教学提出了挑战，同时也对外语教学改革起到促进作用。

　　双语教学以通过第二语言学习学科知识为目的，促进学生对两种不同文化的积极适应与沟通，培养学生的跨文化意识。不同语言有着不同的信息组织方式和思维方式，双语学习可以使学生拥有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不同思维的碰撞融合对培养学生创新思维大有益处。

　　各高校开设双语教学的课程基本上是本校主干课程，个别的还是校级、省级甚至国家级精品课程，即使目前还不是精品课程的，也有不少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双语教学课程的改革必会成为各校教学改革的先锋并起到引领作用。鉴于双语教学的作用，教育部高教司已于最近在理工科基地启动双语教学课程建设项目，促使双语教学工作从操作层面和理论层面都有较大发展。

　　也有一部分教师认为，不应让双语教学承担太多的责任，应把眼光放低些，双语课就是一门课程，不要把整个国家的使命放在它的身上；现在双语教学是从无到有的阶段，不要追求完美要求太高，只要有创新就应肯定支持。实际上，双语教学的成功就是由一点一滴的创新积累出来的，不断的创新是双语教学改革生命力所在。

　　起步阶段困难问题必然存在双语教学既好且难

　　“好”，“难”。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国家督学、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留学预科学院院长李旺荣对目前开展双语教学状况用这样两个字来形容。

　　开展双语教学对于学校、教师、学生是件好事，但因处于起步阶段基础薄弱又很难。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发现，双语教学存在两大瓶颈：一个是学生的接受能力；另一个更重要的是师资队伍建设。这也是一直以来未能很好解决的问题。

　　有着双语教学经验的哈尔滨工程大学教务处处长赵琳介绍，从总体效果上看学生对双语课比较感兴趣，但优秀率与以汉语授课比偏低。一部分学生感到压力较大，有的英语基础不好的学生干脆放弃听讲。教师成就感不如用汉语讲大，不能表达得淋漓尽致。

　　教学方法陈旧是目前双语教学存在的一个问题。教师局限于单词解释、段落理解和语句翻译。教师、学生已熟悉传统教学方法、学习方法和技巧，还需探索适合双语教学的方法和技巧。

　　选取什么课程进行双语教学也值得探讨。一部分教师认为，大班基础课如物理、数学课是否应上成双语课。基础课基础性强，一旦讲不好影响以后的学习。同一门课有双语教学和汉语教学，因为讲授方式、内容有区别，考试时如何安排。有的专业课学生太少，还有小语种都难以开设双语课。课时安排上，一门课程用汉语讲能按教学大纲完成，用双语讲就可能完不成。

　　南京农业大学教务处李俊龙、饶亭燕认为，双语教学的课程设置要符合国家颁布的专业教学大纲和课程标准，按照其课程体系的要求，对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作相应的调整，它对教师、学生以及教材都有很高要求。然而我们目前双语教学课程的开设还带有很大的盲目性，更多的是因教师本身的开课能力来开设，忽略了学生的英语基础和课程难易程度等问题。

　　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史庆等也提出，目前双语课程一般只为相对独立的课程，没有形成系列课程或课程群的现象，使得学生在本门课程中学过的专业英语词汇不能在后续课程中应用，或没有前修课程双语教学的支持，影响双语教学效果和整体教学质量的提高。

　　教材方面问题是缺乏能反映当前最新研究成果的教材，经管、纳米、信息等新兴学科、交叉学科、边缘学科教材内容陈旧；质量参差不齐，并非都是一流学者所写，不能反映国际学术先进水平；价格昂贵，学生承受较困难；篇幅过大，文字偏难，内容庞杂，与我国课堂教学基本要求和专业课程体系差距较大。双语教学如果采用西式教学方法会涉及大量参考书，我们的图书馆资源不很丰富。教材的选用上往往直接引用国外原版教材，且多是针对某一门课程引进某一本教材，忽视了课程在知识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以及前后课程的衔接。

　　一些教师提出公共外语教学与双语教学应紧密配合，教学活动的开展、课程的设置，教师培训应共同设置。现在二者的价值、目标、方向都是分离的。许多过了四、六级的学生上双语课仍很困难。双语教学是对公共英语的挑战，希望两者能结合将英语运用得更好。

　　能胜任双语教学的教师凤毛麟角师资问题是主要瓶颈

　　“现在双语教学的主要困难是：没有质量高、胜任的教师；教师培养还不完善。”李旺荣说。许多学校双管齐下，任用本校教师、引进教师，包括归国留学生。但许多留学回国教师外语好，从事双语教学却有困难，对国内的学科、教学、思维了解需要有一个过程。

　　厦门大学留学预科学院院长郑通涛认为，目前高校双语教学面临以下问题：大多是自发性地从事双语教学，师资严重匮乏。有两种语言能力的教师不懂专业学科，懂专业学科的教师第二语言能力又不过关，真正能胜任双语教学的教师凤毛麟角。

　　双语教学对教师的要求是，专业要精深，外语水平高，能用外语表述专业知识、解析专业词汇，充分理解和运用原版教材，使用原版教材同时提高学生的外语能力。双语教学中在教学法、教材组织等各方面如何贯彻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指导思想，如何实现个性化教学、互动性教学，都需要不断探讨。

　　赵琳认为，双语教学要求教师具备丰富的学科知识和扎实的外语表达能力。现在外语口语能力成为阻碍教学的瓶颈。目前从事双语教学的教师有三种：本土教师，他们专业好；外籍教师，他们不了解我国学生的思维习惯和课程体系，教学上存在一定问题，成了单语教师；“海归”教师，他们有国外工作学习经历，了解中国国情和学生，但数量少。

　　现有双语教学教师面临的困难是：英语综合能力高低不一，用英语进行日常交流、英语思维、摄取知识、传递信息、交流思想和表达情感、解决问题的能力还很不理想；老师们备课、组织教学、批改作业等工作量很大；引进的原版教材还没有依照我国的教学大纲或课程标准进行整合；在分析吸收先进的教育教学理念、采纳好的学习方式上还没有下大功夫；在学科专业术语及表达法的规范化上没有统一。如果成套引进教材老师付出很大，需要查大量资料。

　　国际双语教学资格证书、出国研修多种渠道培训教师

　　在新的形势下，我国高校教学国际化需求在日益扩大，都明显地表现出对双语教师的渴求，同时，双语教师的数量匮乏是阻碍双语教学发展的主要瓶颈之一。

　　大规模选派高校教师出国学习深造是教育部制定的“高层次创造性人才计划”的一项重要内容。今年年初，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启动了“青年骨干教师出国研修项目”，每年会有大批高校青年骨干教师到国外一流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或从事科学研究。同时，吸引大批国外优秀教育工作者到中国讲学。这些举措推进了我国高等院校双语师资队伍建设。

　　在此基础上，如何研发适合我国本土的双语教师培训机制和课程，从根本上解决双语教学中的师资问题？国内双语教学、双语师资培养尚未形成统一、科学、权威的规范体系，因此，引进国外优势教育资源，加快双语师资培养步伐，显得十分必要。

　　为了引进国际先进师资培养模式，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委托留学预科学院与英国官方教育权威机构苏格兰学历管理委员会合作，引进“国际双语教学资格证书”项目，并获得了教育部考试中心、教育部教师资格认定指导中心等部门的大力支持。

　　“国际双语教学资格证书”包括高校教师、中小学教师和学前教师等三个证书系列。各个证书系列的培训课程由英国众多著名高校资深双语教学专家联合开发，内容涵盖语言文化技能、双语教学技能、专业教学技能等几个方面，中外教师联袂授课。项目在全国范围内分区域选择数家知名院校作为试点，合作成立“国际双语师资培训中心”。培训服务工作由各地培训中心负责。最近已由厦门大学、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内蒙古师范大学等9所高校开展试点工作。这一项目是唯一经教育部相关主管部门批准的国际双语师资培训试点项目。

　　从教育部选派教师出国研修深造，到各高校自己培训教师、选派教师到国外学习及高校间的交流学习，以及刚刚起步的“国际双语教师资格证书”项目，等等，双语教学教师培养正以多种方式进行探索。

　　不同高校需要清醒认识稳步推进双语教学重在实效

　　教育部高教司有关负责人指出，双语教学迈出了最初的步伐，比两三年前有很大进展，但总体仍处于探索阶段。教师们进行了多种形式的探索，教学组织结构逐渐形成自己的特点；课程数量、质量在稳步提升。进行双语教学尝试的学校越来越多，不同的学校从开设几门、十几门到几十门上百门双语课程，而且不断总结经验，效果开始被学生接受。为国家培养国际化人才是高等教育的职责，双语教学是高等教育必须走的一条路。

　　虽然双语教学是有利于国家、民族、学生的好事，而且教育主管部门在积极倡导，但并不意味着每个学校可以不分类型、不分专业、不分课程地去搞。要做好双语教学工作重在实效。搞双语教学不是显示学校水平和档次的筹码，课程的开设、进展要以效果为最主要出发点。一些学校为在评估中获得优秀，不考虑实际情况和必要性搞双语教学并不可取。

　　什么样的学校、学科适合搞双语教学，每个学校需要有清醒的认识和定位。不同学校、学校中的不同专业、针对不同的学生双语教学的程度应不同。做双语教学工作仅有热情还不够，需要科学理智地对待。

　　双语教学开展形式应是多种多样，根据不同学校、学科、专业，用英文教材、用英语讲课的比例，应由学校教师根据具体情况自己确定，而不是由行政部门作出规定。双语教学评价也应是多种形态而不是一刀切。双语教学课程建设应有系统性，如一门课程作双语教学能否达到目的需要预先研究，系统地、循序渐进地、不同层次地搭配，在理论指导下理智地稳步推进，根据各自条件开展多样化的双语教学并逐渐形成自己的特色。

　　现阶段我国的双语教学仍处于探索和积累经验阶段，只宜在一定范围开展，尚没有达到大规模铺开实施的程度。而且许多高校还不具备大规模进行双语教学的师资、办学和生源条件，尤其是一些地方高校、部分西部地区高校和有的农业院校等，需待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教学模式、学校条件发展成熟之后再逐步推广。

　　目前各高校双语教学课程开发处于各自为阵的状况，学校间缺乏交流与合作。双语教学课程开发作为双语教学改革研究项目，仅靠一个学校、几名教师，从投入、资源和力量上都有困难，多所学校联合开发双语教学系列课程可以整合资源，加速和完善课程及课程体系的开发。

　　由于目前双语教学整体处于探索阶段，这项工作仍存在不少困难，要达到为国家培养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人才的目标，任务相当艰巨。其有赖于各级教育主管部门及高校从政策到资金上的支持，也有赖于从事双语教学工作的教师的共同努力，才能将这项有利于国家、有利于学生的工作做好，才能将提高高等教育质量落到实处。

　　《中国教育报》2006年5月26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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