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光流逝，把文字摆在案头
浙江省苍南县第一实验小学　吴丽萍
　　阅读是无止境的。最近，又重新连缀起断断续续的读书习惯。光阴的流转总是那样迅疾而不留痕迹。只好让时光流逝，把文字摆在案头。

　　《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村上春树43岁时出版了《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这本小说，并称“那本小说的确有刺痛我的心的东西”。基于人性的特质，人类是被永远放逐的孤独的个体，总是在寻找，总是在翘首以待，“太阳以西”的风景，在得到的同时失去。常常想，有些梦是可以做的，但是不要试图去圆。欲望是无止境的，无论精神的还是物质的。

　　相对来说，这本书不是很显眼，没有奇思妙想，没有魔幻的情节，语言也没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是，在平淡的故事背后，正如作者所说的“有刺痛我的东西”，那些东西也刺痛了我。成长岁月里的孤独和傲慢、敏感和执拗、纯真和脆弱、冲动和混乱……一幕幕的，在不同的生命个体演绎着。其实我们都不是天生的坏孩子，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成长的艰难和痛苦是外人所无法体验的，但却是人类共同的经验。

　　“我是想通过成为另一个自己来将自己从过去的自己所怀有的什么当中解放出来。我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地这样求索不已，并且相信只要努力迟早会实现的。然而最终我想我哪里也未能抵达，无论如何我只能是我。我怀有的缺憾无论如何都依然如故……”

　　一直以来，我所思索的一个人生最重要的主题，就这样从主人公的嘴里流出，有一时的恍惚，或许，那个就是我，是我在村上的笔下慢慢地说出了心声。并且为彷徨的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宣泄可以表达的时空：活着，并且不断地反思。

　　《六人》

　　“这座城市静静地憩息在坡度平缓的群山中。”鲁多尔夫·洛克尔《六人》中的文章开始是如此从容和舒缓。读罢第一页，就觉得这是可以入选中学教科书的范本。词汇的丰富真的叫人咋舌。而语词句式的组接，又是那样规范。读过、写过太多不知所谓的东西。看到这样一本书，感觉好踏实。

　　六个人：浮士德、唐璜、堂吉诃德……在各自的路途上作着哲学层面上的思考。他们朝着伟大的斯芬克司之谜前进。

　　诗歌的语言往往求异、求新奇，求出人意料。这也导致了我的审美取向和阅读取向开始往奇异倾斜。这几年来，很少去读一些比较正统的散文。那些经典式的完美篇章，也变得遥远。

　　现在，正襟危坐，怀着一种敬畏来读这样一本书，去重新触摸、拾掇昔日的读书心境。随着书中六位在文学史上名声显赫的老人回忆过去的时光，思索人生的真谛。

　　《蜉蝣——人生的一个象征》

　　阳光照进朝西的窗，透过玻璃，和煦地照在我身上。带着满身的疲倦，我有些茫然地举着一本散文，非常仔细地读着。一群著名的作家，有欧文、霍桑、梭罗等等响亮的名字。

　　书名叫《蜉蝣——人生的一个象征》，这书名多好。当初，我就是冲着书名买的这本书，其次是它的封面设计。应该说我是喜欢神秘而唯美的。“蜉蝣”，何为蜉蝣？我不懂，而蜉蝣为什么会是人生的一个象征呢？我好奇，这样的一个比喻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另外，它的封面是那样简洁而生动——有层次感的蓝色背景，几茎细枝，都显得暗淡、隐晦而模糊。唯一的亮点是一片黄绿相间的叶，被一种光“照亮”了的叶。

　　告别理想化的青春期，无可奈何地长大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魂魄丢了一些在那个年代，因此时不时地会在热闹的时节里突然心不在焉。生活让人变得庸俗，我心悦诚服地读着智者们对于生活的感悟。阳光温暖，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仍对着蜉蝣，或许我这一觉，它们的一生也就过了。据说蜉蝣生命极短暂，一天之内可生生死死好几代。阳光昏昏沉沉，寻思着，我们又是谁眼中的蜉蝣呢？谁眼中的我们也是转瞬逝去？

　　《活着》

　　《活着》，早就知道余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本书，读时已是几年之后。看过太多书，已很难有惊喜。然而，还是为《活着》的鲜活气息所折服。太久，没有看到如此有生气的文字了。

　　或许每一辈人都有不同的命运吧。如余秋雨在青歌赛上所说的：你们是被宠坏的一代。我们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苦难，所以不够深刻不够朴实，太多粉饰太多矫情。那些假、大、空的东西弥漫在我们的呼吸里。

　　读书，让人思索，让人反省，反观自身，洗涤心灵。

　　《活着》，看似普通的字眼，却有着太多的内涵和分量。小说的主人公福贵的一生，诠释了“活着”的本质。如余华所说：活着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

　　看完全书，觉得汗颜。在人生的风浪面前，我们往往太懦弱，太没有担当。那些遇到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人们，在福贵悲剧的人生面前真不知道要作何状。现时的年轻人，尤其如此。总是听见说哪个孩子被批评因此自杀了，哪个又受不了别人的不公正待遇犯罪了。一些很平常的折磨就能将之打倒的人，何以在生命的路途上风雨无阻？真该给他们上上“活着”这一课。

　　从一个纨绔子弟到一贫如洗，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一个个悲剧次第上演。每每要抓住幸福的双翼，就立刻被命运的浪头打倒。眼泪、鲜血、挫败、接踵而至的死亡，搁在谁头上，谁也站不直。

　　然而你听，老人在唱：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福贵和那头叫福贵的老牛还活着，有滋有味地活着。

　　《活着》讲述了一个老人的苦难生平，也讲述了一辈人的苦难生平，故事背后的广阔和丰富，叫人动容。我在老人的故事里落泪了。老人，却自鸣得意地唱着旧日的歌谣：皇帝招我做女婿，路远迢迢我不去。

　　阅读是无止境的，这话已经写过，而如果时间的年轮再添一圈的话，应该会有更多的文字摆上案头。

　　《中国教育报》2006年8月24日第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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