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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照片引出的故事
本报记者 刘见

  1995年4月,中国教育报摄影部老主任刘全聚,在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的红毛希望小学拍摄了一张王叶在读书的图片《五指山的希望》。
  7年后,这张图片的主人公被选为“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的“形象大使”——

  5月25日清晨,天空飘着雨,一辆白色面包车在海口通往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的公路上行驶着。车内的人正在热烈地议论着“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公益广告上那个两眼紧盯着课本,全神贯注,一手压着书页,一手指着课本上的字,认真读书的小男孩——王叶。
  “几年不见了,小王叶怎么样了?”中国教育报摄影部老主任刘全聚关心地问道。
  “小王叶现在已读初一了,学校老师告诉我,他学习还是那么认真。”刚刚从海口市第27小学校长岗位退下来的傅映柏高兴地对年近古稀的刘全聚说。
  “自从‘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的公益宣传活动开展以来,刘全聚捐赠了7幅摄影作品使用权,我们从中选用这张王叶读书的照片作为形象大使,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响。大家都非常关心,也特别想知道这个孩子现在的情况。”“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组委会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何汉对车上的人说。
  照片的由来
  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窗外两旁那绿色幽深的丛林诗意盎然,时间的指针倒向1995年4月。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全国劳动模范、被喻为“小学校长的榜样”的海口市第27小学校长傅映柏,带着学校的教师和一批捐赠的学习用具、衣物等,驱车数百里,又来到与学校“手拉手”的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红毛希望小学,开展支教活动。众多新闻单位的记者也随行前来采访。
  那天,中国教育报摄影部主任刘全聚参加了采访。就在采访结束后,记者们准备登车离开时,刘全聚被一年级教室里传出的一片读书声所吸引,在这片朗朗的读书声中,有一个声音特别响亮……刘全聚快速转身,顺着声音奔向教室,他举起相机,对着教室里读书的孩子,“咔嚓”。孩子们认真读书的情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刘全聚摄入了镜头。这,就是今天“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公益广告“形象大使”照片的由来。
  关爱与希望
  5月25日下午2点,面包车驶进了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红毛镇上的红毛中学。
  雨停了,太阳照耀着这所古朴的乡村初级中学。
  “小王叶!”傅映柏望着那个正向大家走来的穿着白衬衫的孩子,高兴地喊着。
  王叶腼腆地站在大家面前,轻轻地问道:“老师好!”
  这时,傅映柏高兴地用双手扳住小王叶的双肩:“小王叶长高了。”她边说边用手帮助王叶整理着衣领,如母亲一样细心。“来,王叶,你看爷爷、叔叔专程从北京来看你啦。”
  “王叶,看看这张画上面的人是谁?”当何汉把专程从北京带来的“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宣传画展现在王叶面前时,王叶的眼睛里闪烁出一个山区孩子的惊讶、激动。他对着宣传画上7年以前的自己端详了很久,才怯怯地抬起头来回答说:“是我。”
  “王叶当明星啦。”学校教师的家属纷纷从家里走出来,争相传看宣传画。“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有人轻轻读出声来。
  “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一项充满阳光的爱心活动!这项大型公益活动是由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和中华慈善总会决定面向全社会发起的,其宗旨是落实国家扶助失学儿童的号召,发动全社会的力量,帮助贫困地区特别是西部地区和城镇贫困家庭的失学、辍学儿童重返校园,完成学业。通过活动的强势宣传,激发人们的公益精神,增强人们的社会公德意识和道德责任,唤起全社会关注贫困、关爱失学儿童的热情,为贫困失学儿童奉献一份真诚的爱心。“关注未来,救助失学孩子”作为这项活动的主题,“百城联动儿童慈善一日捐”、“中国儿童慈善家”、“中国儿童慈善大使”、“公益明星城市”等丰富多彩的活动即将展开。
  “王叶,这是笔记本和钢笔,送给你,希望你好好学习。”刘全聚把从北京带来的学习用具交到王叶手里,这小小的礼物,凝聚着刘全聚这位从事摄影工作近40年的老一代新闻摄影工作者多少希望与寄托啊!
  “知道吗,王叶,我们为什么从几百张照片中唯独选用了你这张吗?”刘全聚面对着手捧笔和本的小王叶意味深长地说:“是因为你读书的那股认真劲,感动了为救助失学儿童而献出爱心的人们!最初,我给这张照片起的题目是《五指山的希望》,就是希望你们这一代学好文化知识,学好科学技术,改变家乡的贫困面貌,你要好好地发扬你读书认真劲的精神啊!”
  何汉也将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秘书长程淑琴委托他带来的慰问金交给了王叶,并给他讲了一个真实感人的故事。原来,自从王叶作为“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公益广告形象在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等全国各大新闻媒体上刊登以来,在社会各界引起很大反响。有一位四川贫困山区的初中生,把自己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30元钱,寄到了“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组委会,并写了一封充满爱心的信,表达了一个四川贫困山区的学生对远在天涯海角的贫困黎族儿童的牵挂与关怀。
  孩子们都上学去吧
  1987年,小王叶出生在海南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一个十分偏僻的山上村庄。1993年这里才开通了下山的路,村民们才能走出大山到镇上看看。但是这个县目前人均收入不足千元,仍是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坐落在五指山脚下的这片土地,黎族苗族同胞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王叶的爷爷、奶奶都是黎族人,他们还是1943年参加过白沙起义的老革命,如今仍在乡下家中务农。王叶的父母亲在村里有了路的那年,举家迁居红毛镇,现在镇上做卖菜的小生意,一年收入也只是一两千元,日子过得很清苦。王叶几乎每个双休日都要一早起来,赶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山那边去帮助人家割稻子或是采草药,挣点钱好读书。王叶家中的书桌是用两个破旧的小方凳拼凑起来的,中间搭了一块小木板,平时,他就在这上面写字学习。
  在王叶简陋的家里,何汉又详细了解了王叶的读书情况。毕业于琼州大学的黎族青年王老师现是王叶的班主任,他告诉大家,王叶是个很守纪律,学习很认真的学生,但由于乡下的教学条件有限,基础不是太牢。
  这时,坐在一旁的海口市第27小学的校长雷有玉、书记庄其顺和老校长傅映柏悄悄地商量起来,他们决定把王叶带回海口读书。他们觉得,作为城市学校,能为贫困山区的少数民族同胞的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是他们作为教育工作者义不容辞的责任。实际上,自从该校与红毛希望小学开展“手拉手”活动7年来,除了捐款捐物,每学期学校都要派出各学科最优秀的教师,由校长亲自带领,到红毛希望小学上示范课,因路程太远,校长和老师们讲完课后,晚上通常都是睡在学校教室里的课桌上。他们深知为改变山区的贫困,首先要从教育抓起。苦点累点对他们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要用自己的爱心和知识,在这里播撒下希望的种子。海口市第27小学,这所曾荣获“全国德育先进学校”等46个光荣称号的名校,向王叶这个贫穷山区的黎族孩子再次敞开了爱的怀抱,他们要把王叶接回海口,让这个从没有走出过大山的黎家孩子,受到最好的教育,将来学业有成再回到家乡改变山区的贫困面貌。他们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唤起社会上更多的人关注教育,特别是关注农村义务教育。
  天色渐晚,王叶恋恋不舍地与大家告别。
  “王叶,一张照片可能会改变你的命运,但你要记住,真正改变自己命运的,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临行前,刘全聚紧握着王叶的手叮嘱着。
  “王叶,你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不要辜负全国人民对你的期望啊!”
  听着这些鼓励与温暖的话语,王叶的眼睛湿润了。
  晚霞在天际燃烧着,是那样壮美;希望在王叶的心中燃烧着,是那样催人奋发!
  2002年6月22日,王叶将作为特邀代表,从海南岛一个贫困落后的黎族小山村飞到首都北京,出席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首届“中国儿童慈善活动日”活动。
  “惟望全社会各界人士都能伸出你们那一双双强有力的手,使那些因家境贫困而失学、辍学的孩子,能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和关爱。让我们用真情、用行动对他们说:孩子们,都上学去吧!”(本报记者 刘见)
  《中国教育报》2002年6月9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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