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人生 有泪无愧
苑秀琴
　　北京师大实验中学85周年校庆时，学校要求每名学生采访一位校长。我中学就读的师大女附中，前身就是现在的实验中学，况且也是一名校长，于是有学生采访了我。
　　“小记者”——初中二年级两位女生，由一位叔叔开车送她们来的，而且话筒、录音机和照相机等采访设备配的挺齐。看来，现在的小校友真了不得！
　　起初是一问一答，满机械的，慢慢地双方才找到感觉。30年前的中学生活恍如昨天。当时，我们也是一群朝气蓬勃的热血青年：爱学习，有理想，女孩子都想当中国的居里夫人；爱劳动，不怕苦，在农场不少人虎口震裂了，腰压弯了，仍斗志昂扬；国庆日，在瑟瑟秋风中穿着泳衣通过天安门广场，展示出新中国青年的风采；中日青年联欢，大家翩翩起舞，洋溢着青春的欢乐和幸福……
　　后来，生活出现了更多的苦难与挫折。“文革”下乡，再被招工；考大学，又到武警部队做了教官……
　　“苑老师，您是苑老师！我也是您的学生！”同来的那位叔叔突然激动地喊起来。“我是警院91级2队的魏卫红。”
　　可惜，我记不得这学生了，在武警学院上的都是大课，每个学员大队有130人，学员认识我，我要认全学员可难了，况且他们都穿着一样的橄榄绿，朴实憨厚的样子十分接近。意外的相逢使采访偏离了主题。我与昔日的学生，今天的少校谈起了“大人话”，提到时代的变化、人生价值，一直到职业的选择。年轻时，总想在人生的舞台上充分展示才华，觉得讲台太小了，教室太小了，教学工作太单调了，教师的职业太平淡了，需要重新选择。托人，咨询，面谈，在360行中选挑。最终的选择：教师，还是做了教师。
　　我从教20年，大约教过两万多学生。两万人，聚则如大河奔流，势不可挡；散则如涓涓细流，润泽一方，他们就是聚在老师心中的财富和精神支柱。一个电话、一封信、一方贺卡，即使杳无音讯，他们也没有忘记老师，就像小魏那样。这也是教师独有的生活情趣和精神寄托吧。此时，我成就感油然而生，我当即告诉小记者，尽管我不是一个出色的校友，但我绝对没有辜负母校的培养，绝对无愧于她响亮的名字。
　　当持续3个小时的采访结束，望着他们的汽车消失在朦胧的楼群中，我眼里突然噙满了泪水。我仰望天空，天，不太蓝，但广阔无边。(作者系原北京对外经贸管理干部学院副教授)
　　《中国教育报》2002年10月15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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