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和心血书写忠诚
——乡村中学校长刘雄辉和记者的对话
本报记者　李伦娥
　　关于刘雄辉，未见其人，但其事耳闻甚多：作为一名乡村中学校长，他用13年的时间，将一所当初欠债6万多元、因此老师工资被扣4个月而人心思走的乡村中学，建设成湖南农村最漂亮的学校之一，面积增加30多亩，建起了大大小小17幢房子，成为岳阳市第一批一级学校。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患食道癌晚期医院“回天无力”，被“判死刑”的他，给组织、妻子、儿子写下了共计3万言的遗书：“……我这次如果死了，选拔干部是一件大事，要选那些品质正派又聪明能干的人，对学校的人事安排我提出两套方案供参考……”万幸手术成功，有12种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的他侥幸活了下来。如今两年过去，两根肋骨被锯断、食管被割掉4寸、卧着的胃被移到腹腔站立、掉了40斤肉的他，还依然坚守在工作岗位——连续第14年担任湖南岳阳县黄秀中学的校长。
　　8月26日，岳阳县教育局专门发文，要求全县教职员工向刘雄辉学习；今年教师节，湖南媒体纷纷对其给以重点报道。刘雄辉真有那么让人感动？真有那么廉洁？真有那样的能力和魄力？
　　国庆前夕，记者坐火车，换汽车，跨洞庭湖，过岳阳县城，终于见到了刘雄辉。首先让记者惊叹的是学校的美丽，其次是刘雄辉的消瘦以及他家里的清贫简陋，再次是他办公室里那满墙的书和他手上正读着的《新华文摘》。
　　在他的办公室里，记者整整与他聊了4个小时。
　　记：你这个校长在夹缝中带着学校求生存，求发展。学校办得这么好，没欠一分钱的账，钱是从哪里来的？
　　刘：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我也说不太好，大概有下面几个因素吧。第一是办好了勤工俭学。我们学校每年的勤工俭学收入有十多万元。第二是勤俭办校，一切从节约的原则出发，没有重复建设。当地有两种人恨我，一种是小车司机，一种是餐馆老板，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我这里做过生意。第三是管住了自己的手。一个校长要捞点钱很容易。比如购物吧，校长不拿回扣，货主就不会拿学校开涮。可如果拿了别人的钱，学校就会损失一大笔钱。
　　记：你当校长十几年感到最难的是什么？
　　刘：最难的是没有钱。没有钱，再有能耐的校长，再优秀的校长也蹦不了多高，应了中国的古话“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记：那么第二难呢？
　　刘：摆在第二位的难事是训练一支高素质的教师队伍。比如我们学校，在我的手里就走了四五十人，只有我和少数几个人还一直留守着。我总处在一种训练教师的“教练”位置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
　　记：既然当校长这么难，你何以在这里一干就是十几年？
　　刘：我在这里当了1年副校长，13年校长。我之所以带着我的学校左冲右突，走到如今的地步，简单地说，是为了报效祖国，服务桑梓。上任伊始，我给自己规定了一条治校格言，即“刻苦自励，不忘耻辱，振作精神，想办法把学校治理好”。
　　记：是什么理念，是什么力量支撑你在一个地方做了十几年校长的？
　　刘：这个问题认真回答也是很难的。我觉得我和一般人比起来只有两点不同。第一点不同是我该死而未死。一个人得了癌症，特别是晚期癌症，就等于宣判了死刑。可是我还没有死。离我最早感觉癌症的时间已满3年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没死，这已经是个奇迹了。第二点不同就是我不管做一件事要遇到多大的困难，吃多大的苦，只要认准了的，就百折不挠地做下去，用鲁迅的话说就是“韧的战斗”。
　　我这一生就两个最让我动感情，让我爱得无法形容的。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学校。培养儿子耗去的精力主要在80年代，在他长大读书后，就没怎么再管了。而学校则不同，十几年来，我把汗水、心血、青春、才智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它，为学校付出的不知要比为儿子付出的多多少倍。
　　什么叫忠诚？与刘雄辉一席长谈，听人介绍他的所作所为，记者感觉到了，体会了。刘雄辉，用心血和生命在自己的人生答卷上对这个问题给予了圆满的回答。
　　《中国教育报》2002年10月28日第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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