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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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改革运动到制度安排

——改革大学教育学院的建议

王长纯

　　教师教育改革正在成为21世纪初中国教育发展的主潮，大学教育学院运动便是这场改革的主要标志之一。1993年以来，我国部属师范大学、地方师范大学、综合性大学先后建立的教育科学学院或教育学院，顺应了世界教育改革总趋势，改革了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僵化的师范教育模式，提升了教师教育的专业地位。这一改革运动是对我国传统师范教育的制度矫正，然而，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一、形成共有理念
　　一个制度的建立在一定意义上在于非制度安排。而共有理念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内生性要素。人们竭力凭借理性安排未来，但未来始终是不确定的，需要不断的调整和适应。正像理解制度的关键在于理解共有理念一样，新的制度安排也要靠共有理念的建立。共有理念具有心理契约的社会适应性。它不是从逻辑中推导出来，而只能是人们适应一定的社会条件的交往结果。大学教育学院走向制度安排，首先应当在基础教育和教师教育的各个层次上通过多重博弈形成共有理念：大学教育学院应是我国实施教师专业化、教师教育一体化、终身化的主要机构。同时，基础教育和教师教育的各个层次上人们都积极参与并推动这场深刻的改革运动前进，使之变成教师教育的主导力量。这种共有理念的形成与发展会最终使改革运动走向制度安排。
　　二、给大学教育学院赋权
　　赋权问题直接关系着大学教育学院的制度性安排的实现。赋权有两种：一种是外部赋权，一种是内部赋权。外部赋权，主要是指宏观上国家对大学教育学院作为制度的确认。这是大学教育学院成为我国教师教育制度安排的根本条件。我们国家教育主管部门业已开始为此而努力。从国际教育改革经验来看，教师教育从定向型向非定向型的变迁，最终都是依靠立法来实现的，靠国家设立的标准来检证的。能否在国家水平上被赋权，这是大学教育学院成为我国教师教育新的制度安排的关键。当然，这又是一件经过多重博奕才能落实的困难的事情。
　　同时，内部赋权也是十分重要的。内部赋权首先要求大学教育学院适应历史的变化，认真作好自身的建设，实现教师教育的专业化；另外，内部赋权也要求大学，主要是高师院校认清教师教育发展的总趋势，协调大学内部的各种教育学力量，满腔热忱地扶持教育学院，为其发展提供人事、经费、教学、科研、研究生教育等各方面有力的支持，使其不断成长壮大。上述大学教育学院的主要特点都是在大学领导下形成的。大学本身的态度至关重要，建设好大学教育学院对于高师院校综合化发展、原有特色的保持和发扬是一个重要条件；对于综合性大学则是其资源的有效扩大和办学思路的成功拓展。
　　内部赋权是外部赋权的基础，所以，在大学教育学院走向制度安排的过程中，必须从大学和学院自身两个不同层次上努力做好内部赋权的工作。
　　三、开展理论创新
　　理论创新问题，是大学教育学院生命力的表征。我国许多大学教育学院都展开了教育理论方面的深入探索，提出了许许多多的新的理论观点。理论的热情成为大学教育学院建设的一个重要推动力。但是，这种理论创新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对传统批判转换的结果，是对外域经验有分析的借鉴的产物。所以，大学教育学院的理论创新应当认真继承我们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不能走民族虚无主义的路线，而要努力创建有中国文化精神的现代中国教育理论；同时，我们亦不能言必称西方，以西方教育作为我国教育发展的方向和自我评价依据，要坚持“和而不同”的原则，要在中华民族自身文化的基础上有分析地学习国际教育经验。这就是教育发展中的民族文化自觉。
　　大学教育学院的理论创新，不是要创造出医治百病的灵丹妙药，编制出唯一的中国教育理论体系。这是一种造神运动。从科学过程来看，理论不是一个语句系统，在某种意义上，理论是以局部或境遇化为标志的重大的实践活动。所以，理论的创新是从不同视角开始的在不同场景下的实践活动。作为结果的理论当然是多样化的丰富多彩。大学教育学院的理论创新、中国教育的发展决不是一种新概念或一种新学说能够代表的，而是需要形成，而非自封的、百家争鸣的、多样的中国自己的教育学派。
　　在改革开放大潮中诞生的大学教育学院经历了种种考验，逐渐走向成熟，中国大学教育学院将以其全球视野和中国文化精神的特色，活跃在21世纪世界教育的舞台上。
　　最后，如前所述，这里讲的大学教育学院包括很多师范大学举办的教育科学学院，其实，教科院这个名字集中反映了对科学的崇拜与追求，但是，并没有反映出教育的实践特质和教育是艺术这一富有魅力的重要维度，也不是反映国际教师教育总趋势的相对合理的称谓。所以，本文冒昧地建议，在未来我国制度安排的旗帜上写上大学教育学院6个字。(作者单位：首都师范大学教科院，100037)
　　《中国教育报》2003年8月30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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