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问一个摇滚迷为何爱上摇滚乐时，你可以听到花样百出乃至矛盾重重的回答：“摇滚就是自由”、“摇滚就是叛逆”、“摇滚就是狂野”……《伤花怒放》
追索一个时代的秘密
杜悦
　　摇滚乐这个词从它诞生之日起似乎就裹挟着冰与火，恨者恨之入骨，爱者痴迷癫狂。它自身的历史，它在中国的命运，也同样令人感喟。1990年之前，摇滚乐在中国罕为人知，摇滚乐坛之上只有崔健一个人在怒吼，而在2003年岁末的此刻，中国大街小巷的舞厅酒吧处处都响彻着它的声音，它已成为中国流行文化的一部分。而《伤花怒放》这本书本身也成为了中国摇滚风景的一部分。正如扉页上的书评所言：“在摇滚乐的黄金时代，和那些被传唱的摇滚圣歌一样，《伤花怒放》也温暖着一些人的心。”。
　　《伤花怒放》写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
　　本书的作者、著名乐评人郝舫说，至今他还固执地认为，《伤花怒放》不是一本关于摇滚的书，而是一本关于哲学与文化的书，“理由很简单，它不是因为摇滚而起，不是写给摇滚乐的听众，其中最富原创的部分也不是关于摇滚的”。郝舫这样描述他写这本书的初衷：1990年代初，每个“知识青年”都无可避免地陷入了无名的沮丧和郁闷当中，尤其像我这种从16岁就进大学然后在校园里当学生当老师然后再当学生度过整个八十年代的人。追索一个时代的秘密，尤其是轰轰烈烈表象下文化与思想的秘密，成了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
　　在当时有关摇滚乐资料国内稀缺的情况下，为了写这本书，郝舫经历了极为艰苦的搜集资料的过程。最终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本书，并不是晦涩的理论读物，也不是资料的罗列，而是以富于激情的笔触，描述了摇滚乐发展过程中的种种传奇典故，种种惊心动魄的标志性大事件，同时将它们与早期摇滚乐的社会文化意义的探讨结合起来，内容广涉摇滚乐自身的发展流变、哲学文化以及当时的社会宗教背景等等。郝舫自言：“我特别推崇的思想大师伯林给了我最终的启发，尽管我对他的思想结论有不甘心之处，可是他用别人都知道的史实，描述出一个个完全不同的历史人物，靠的就是全新的思考方式，以及全新的逻辑和文采”。他自己这本书的写作，也是一个对众多资料进行重新安排与处理、重新体现出新的逻辑的过程。
　　摇滚的被缚与抗争是《伤花怒放》的主题，这其中包含着太多的悖论、矛盾与希望，尤其是当它与噪声与毒品相关之时，情况就变得格外的错综复杂。郝舫这样表述摇滚乐的这种特质：从它成为气候的那一天起，摇滚乐就是一种最没心没肺的艺术，因此它才是一种最没有负担的艺术，它的弑父行为和自相残杀实在是每天都在发生，所以很多善良的人受不了这玩艺，可是摇滚乐由此也永远死不了。
　　作者反对“左中右”必择其一的僵化立场，他也反对给摇滚乐下结论，因为多元才是摇滚乐的特性。当你问一个摇滚迷为何爱上摇滚乐时，你可以听到花样百出乃至矛盾重重的回答：“摇滚就是自由”、“摇滚就是叛逆”、“摇滚就是狂野”、“我不听歌词，只听那种感觉”，“不听歌词就听不懂摇滚，摇滚的可取之处就在于介入生活”……
　　在作者看来，多元与变动不居正是摇滚乐的勃勃生机之所在。说到自己写这本书的目的，郝舫说，他认为最好的书是叫人如何思考而不是思考什么，《伤花怒放》真正的动机是启动而不是结果。从本书问世以来得到的如潮好评来说，他的这个目的早已达到，并且它激情洋溢的文字也早已成为中国摇滚乐发展的助澜之波。
　　本书的修订版2003年10月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
　　《中国教育报》2003年12月25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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