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彤文
我有幸参加了第一次入闱。所谓入闱就是让命题人员有两个月的“与世隔绝”期。到教育部报到之后,去哪里?亲友不知,校系领导不知,连自己也不知道,不许通电通邮,更不能单独行动。
入闱老师的甜酸苦辣
1978年,为了加强对高考命题的保密工作,教育部对命题人员采取“入闱”的保密措施。我有幸参加了第一次入闱,随后这种方式沿用到1986年。自1987年至2003年为“解闱期”,即试卷审校完毕后各自回家,签有保密守则。自2004年至今又再次入闱。回顾30年来,入闱—解闱—再入闱,命题人员的酸甜苦辣一言难尽。
最苦的是暂时失去“通信自由”,家人健康如何?孩子学习如何?学校的教学科研有何进展?有没有需要即时回复的信件?这些事情只好暂时置之脑后。
苦味之二是通宵夜战和囚车旅行。1978年入闱于青岛,试卷定稿后,排版打纸样在北京某解放军印刷厂进行,排版工人和各科命题组长则集中住在西郊某解放军招待所。天黑了,普通工人下班后,我们这群人乘专车到车间进行绝密级的排印和校对工作,每科只有一个人校对,责任大压力大,校对一遍又一遍,脑子有点麻木了。对我来说,还是过家门而不入,只好望家门兴叹呀!又如1986年入闱于北京,而排版工作在河北省某监狱印刷厂进行,去负责校对的老师是坐囚车离开印刷厂的,到了河北省和北京交界处,换普通客车才能进北京回到住地,这是带有苦味的趣事,也是难得的特殊旅行。如今虽然再度入闱,用不能上网的电脑排版,出纸样,命题组人员集体校对,就好得多了。时代在前进,夜战和囚车只是回忆中的闲话了。
苦味之三是参考资料不足。接到参加命题的通知书,离报到日期往往没有几天,急忙安排公事私事,关于命题的具体内容,只好等到报到之后再考虑了。所带资料很难齐全,一旦入闱就不能回去查资料,尤其有些实验试题最好在实验室做做,但至此也没有办法了。
诉苦之外,其实也有乐趣,当考试完毕,题目和参考答案无误,成绩统计难度恰当,区分度好,此时命题人员不仅松了一口气,更是感到了为高校招生贡献了一份精力而欣慰。经过数百万考生用过的试卷,其实际价值一点儿也不亚于几篇科研论文。高考对中学教学的指挥棒作用是存在的,但这是高等学校选拔新生的指向,而不是中学教学的全部目的,要考查能力,克服死记硬背,但不是不记不背,这些指向可促进教学质量的提高,有利于高校的选拔。历年对高考试题总是褒贬不一,太难太容易都要挨骂,如有怪题当然更应该挨骂,全国几百万师生和家长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言者无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总结经验,不断改进,乐在其中。
乐趣之二是结识了一批朋友。命题人员来自东南西北不同的岗位,入闱之后朝夕相处,看似一个一个简单的试题,但这不是简单的混合物,而是精心炮制的化合物,每道题都是经众人反复琢磨,逐字逐句推敲,修了又修,改了又改,不能再说某题是某人所出的。当一个有新意、有亮点或可考查潜能的试题磨制成功时,大家会兴高采烈,而当对某题有不同意见时,可能争吵一天一夜面红耳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充分争论决定取舍。偶尔有了纰漏,谁也不怨天尤人,只怨自己没有想到。每年命题人员总有变换,但这种共同的战斗友谊却相继相传,使我结识了一批好朋友。
恢复高考30年了,愿高校招生考试工作在而立之年认真总结经验和教训,不断前进,不断完善,为高校选拔人才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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