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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继说:“他(指李斌)现在还小,受到的歧视不深,如果长大了,(面貌)还是这样,受到的歧视更大。我们的建议是他首先要解决整容的问题,哪怕借钱、贷款,也得尽快实施整容手术,等有了一定疗效后再来学校,我们愿意随时接收。”
而李斌的小学校长王中敏则有不同看法:“学校是教书育人的,不能歧视学生,对有残疾的学生,要给予特殊照顾而不是歧视。农村的孩子上学都不容易,尤其是残疾孩子,对他们更应该伸出援助之手。”王中敏说,李斌上小学时,在班里坐的位置在第二排,“如果中学其他学生有反应(恐惧感)的话,学校和老师应该做工作,而不是轻易地把孩子撵出校门”。
9月6日,李斌回忆在学校住宿的那一晚时对记者说:“我们宿舍当晚住了7个人,他们都还和我闹着玩了。”
毁容孩子上学咋这么难
小李斌的事情并非个案,毁容孩子上学难的事情近年来屡见报端:
西安市蓝田县蓝关镇陈河村11岁的女孩肖肖,幼年时被烧伤毁容,上学后遭遇种种不公对待,一些学生经常对她起哄、嘲笑,老师对她也另眼看待,最终学校通知她不要上学了,说是怕吓着别的孩子。
湘潭市的袁勇,9岁时惨遭硫酸毁容。2004年,袁勇以504分的成绩考取了长沙理工大学,但他的档案被学校提走后又退了回来,理由是袁勇的“脸面”让学校很有顾虑。
安徽省金寨县的小石瑞,因两岁时邻居非法生产鞭炮引发爆炸被毁容。在他7岁该上学的时候,父亲带着他到学校报名,但学校以“孩子的面容太恐怖,会吓到其他的孩子”拒绝接收……
残疾孩子上学难,脸部毁容的孩子上学更难,即使是一些生活、学习能够自理的孩子也常常被学校拒之门外,理由就是“会吓着其他学生”。某小学的校长在谈及此类问题时就认为:“那些公平、特殊照顾之类的大道理我们不懂吗?但作为校长、作为老师,我们毕竟也有顾虑,大部分老师学生都可以理解,但万一真有学生和家长提出异议,总不能为了一个人耽误大部分人吧?”
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的张建营律师对此持不同看法。张建营律师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普通学校应当接收具有接受普通教育能力的残疾适龄儿童、少年随班就读,并为其学习、康复提供帮助。“学校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比如做其他学生和家长的工作,甚至把李斌安排到教室最后一排等,来消除一些学生可能对此产生的恐惧感。孩子读了5年小学,并未给学校和其他学生带来什么不良影响,3年中学为什么读不下去呢?”张律师认为,学校轻率地就劝孩子退学的做法,不仅是违反义务教育法的,而且没有尽到“为其学习、康复提供帮助”的义务。
张律师同时还认为,目前我国有残疾人6000多万,一个残疾人的家庭有三口人,这就牵扯到上亿人口,残疾孩子的上学更应该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社会不仅应该关注那些聋哑、截肢的残疾孩子,那些脸部残疾、容貌被毁的孩子也应该引起社会的关注。很多孩子需要整容才会被学校接纳,而对很多农村家庭来说,整容费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教育公平要落到实处,其实还是一个观念问题。不管这些孩子整容还是不整容,学校都应当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帮助,让他们得到接受教育的机会。这不仅是教育公平的直接体现,也是建设和谐社会的需要。”
另据了解,扶沟县教体局已经关注此事。县教体局纪检监察室包主任说,既然崔桥二中已经向李斌发放录取通知书,就应该接收他,给他继续读书的机会。如果轻率地把这个本已受伤的学生退回去,会给他本人造成更大的精神压力。包主任表示要尽量说服该校正确对待残疾学生,不能因为李斌烧伤而把他拒之门外。
现如今,李斌还只能待在家里,看着村里的同龄人骑着车子上学。几天前,家里为他联系另一所学校,被同样的理由拒绝:怕吓着其他学生。
和记者告别时,小李斌说:“叔叔,我想上学。我不会给老师和同学们丢脸的,我相信自己能与同学们相处好。”
村头的土路泥泞不平,但一直通向村外,小李斌的上学之路同样不平坦,但他的路能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他只能望着村头的这条路,然后慢慢地返回家中。
原载 《大河报》 (责任编辑 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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