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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开销成为备受网民指责的另一焦点。许多人气冲冲地说:“花国家的钱,竟然做这样的研究。”这让方刚感到无奈,几乎面对每位记者,他都要解释说:“第一我没花国家的钱,第二我的研究很认真。”
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住在不足30平方米的一居室里。每天六点半上班,近距离观察男公关。一旦听到好故事就跑到洗手间,写在随身携带的纸条上。凌晨一两点下班后,他还要回家整理笔记。
在方刚长达18万字的论文中,能够发现不少男公关们倾吐的肺腑之语。从童年往事到家庭背景,甚至交易的细节,都袒露无遗。
方刚将此总结为“以心换心”。在做“中国多性伙伴个案调查”时,他就曾经跟受访者坐在一间大屋子里,一聊就是整个晚上。有时候,他说的比对方还多,包括自己的隐私。不少访问对象多年后还念念不忘,向他咨询情感问题。一位受访者说:“方刚你把我们生命中最难碰触的东西挖掘出来了,这真是无情的真实!”
平等和宽容是他秉持的原则。曾经有记者对男性公关的生存状态感到好奇,诸如是否可怜、悲惨、压抑等等。这种定性让方刚很不高兴,他一度中断了那次采访,并再三强调:“他们和我们一样,只是职业不同。”
不过这样的理念很多人并不接受。和外人打交道时,一听说他的研究方向,对方常常变了脸色,并拖长了语调说:“哦?是嘛!”也有人一边感慨这份工作的艰辛,一边询问他如何才能在红灯区里洁身自好。更有一位挚友,拍着大腿感叹:“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本来还有可能成为文学家!”
作为社会学的分支,性学一直处于边缘地带,甚至被不少专家视为“下三滥”。即便在性学界,方刚的研究也并非主流。按照中国性学会常务理事孟宪武的说法,“阳光的研究比如生殖健康、如何预防青少年早恋等等,方刚的显然属于阴暗面。”
如今身为北京林业大学心理系的讲师,方刚常常会在课堂上邀请“性弱势群体”现身。因为这位39岁的学者相信,人们对这些性群体的恐惧“主要是因为无知”。据说,这门名为“女性心理学”的课程拥有诸多“粉丝”,其中有一半是来旁听的。
有人因此改变了固有的看法。一名女生在博客上写下题为《有一种爱叫同性恋》的文章,不无惊讶地说:“看着她很从容地走上讲台,说自己是一个‘拉拉’时,我恍惚间觉得像是深藏在书本里的人突然活了过来……再瞧她的举手投足间的稳重劲,不用说她这样的青春一定是很丰富的……上帝随手开了一个玩笑,赐给她们一种比较特别的爱情。”
每每谈及此,方刚原本急促的语气就会舒缓下来。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学者,在每句话之前喜欢加一句“我觉得”或“我认为”,显得颇为文雅。这与他种种大胆的话题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谷歌上以“方刚”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得出来的结果大多是“姐弟恋”、“性爱技巧”、“小姐”之类的内容。
“我谈性并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研究。”这位学者十分严肃地纠正道。难以想象,他私底下听到黄色笑话时会坐立不安,甚至还会脸红。
眼下,这位性学博士还在为自己的最新研究寻找出版社。对于男性性工作者这一题材,许多业界人士透露根本没有可能出版,因为“太过敏感”。这几天,相继有采访过他的记者打来电话,表示他们的歉意,因为采访他的稿子最终给“毙了”,“说是话题太庸俗了”。(记者 杨芳)
(责任编辑 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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