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里，为背水给学生喝，行路5000多公里；为让残疾儿童上学，先后掏出5000多元——

张尚军：青春在山村小学燃烧

　　在学生眼中，他是富有爱心的好老师：先后资助5000多元，为10多名弱智、残疾儿童托起了人生的梦想……

　　在同事眼中，他是激情燃烧的好青年：9年来，他在常年缺水的大山村小艰难地守候，先后9次被评为优秀班主任，两次荣立县三等功，2006年被评为全县十大师德标兵……

　　在父母眼中，他却是让人“爱恨交加”的儿子：主动到最偏僻处教书，以至28岁了还没有姑娘相中……

　　他，就是28岁的湖南慈利县苗市镇龙阳小学教师张尚军。

　　由于龙阳小学近旁的白龙煤矿常年开采，致使水源向地下深处渗流，池塘、水井全部干涸。上级部门援建的姚家坡水池只能缓解一时之急。一年里的大半时间，学校和周围村民们喝水，都是从8公里外的周家湾水库引来，有时引水管出故障，就只有到10多公里外的石门买水背水。“流的汗比背的水还多，”村民说。

　　龙阳位于国家级贫困县慈利、石门交界处，滴水如油。

　　虽然刚刚下过一夜暴雨，学校旁的那口大山塘却干裂如故。但在龙阳小学厨房里摆着的两个大水缸，盛满着水，清澈见底。

　　龙阳小学原有六个年级、200多名学生、12名教师。因为严重缺水，许多师生纷纷“下山”，办学规模不断“萎缩”。1998年20岁的张尚军来报到时，仅有3名教师，且都是年过五十的本村人。“张校长看到我们年龄大、身体差，就主动承担了引水、运水的任务。”李书元老师说。

　　引水不易。学校所买的塑料水管比较便宜，质量差，接头多，经常被泥沙、树叶堵塞，有时甚至破裂。每天放学后，张尚军就带着胶布等工具，在大山里疏通、修补水管。引水管有8公里长，山高坡陡。张尚军每次检修后回到学校都已是晚上10点多钟，常常摔得鼻青脸肿。有一次甚至被毒蛇咬伤，幸亏被村民发现，及时进行抢救才从“蛇口”里捡回一条命。

　　比引水更困难的是买水背水。龙阳只有一条简易公路通向山外，路况极差。农村没有专用水车，也没有取水设备，每次下山运水，张尚军都要背着40多公斤的油布“水袋”和水泵、电线。买一车水，2500斤，自制的“水袋”滴滴漏漏运到学校最多剩1500斤，师生们要饮水、做饭、洗澡、洗衣，再怎么节约也只能用上两天。回到学校，张尚军又要对“水袋”进行清洗、消毒、缝补。

　　有人统计过，9年来，张尚军为了引水、运水走过的路程足有5000多公里！

　　袁剑兰，弱智，生活不能自理，别的学校和老师都不愿意要。张尚军收下时，已10岁。刚入学，袁剑兰把屎尿都拉在饭盆里，但张尚军对他没有失去信心，每天单独给这名学生开小灶。4年后，袁剑兰需要到镇上的中心完小就读五年级。可开学不久，袁剑兰又跑回学校找张老师，拉着张老师的衣角一个劲地哭：“老师，我要跟着你读！”张尚军心一软，又收下了。为防止袁剑兰走失，张尚军把他的名字、父母姓名、家庭住址以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本子上作为他的“护身符”，并特意骑车带着他到慈利至石门公路沿线，指着路牌告诉他，哪是到慈利去的、哪是到石门的……

　　一晃4年又过去了，18岁的袁剑兰在张老师的班上“毕业”了。袁剑兰的父母说，在家他念得最多的一个词是：老师！

　　9年来，张尚军收下了10多名像剑兰这样的特殊学生，资助5000多元，真正实现了“一个都不能少”：所带班级巩固率100%，残疾儿童入学率、巩固率达100%！

　　唯一让张尚军愧对的，是自己聋哑的父亲和双目失明的母亲。

　　1998年，张尚军从津市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离家30多里的苗市镇龙阳村小，一呆就是整整9年！一开始，父母听了张尚军的解释后还能理解，时间长了，也少不了埋怨。“我也曾想过调动，28岁还没有找到对象，别人给我介绍了几个，一听在村小教书，屁股没坐热就跑了。我也想找个贤惠的妻子，一同撑起那个家，让父母少受点苦！”张尚军说着，眼眶里满是热泪。

　　2003年暑假，张尚军写好申请调动报告交给了镇中学的领导。知道这一消息后，几十名村民把他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袁剑兰死死地拉着他的手，苦苦地央求：“老师，你别走！”

　　那一夜，滴酒不沾的张尚军喝了半斤米酒，醉了。他说：“我读初三时，交不起学费辍学了，是班主任张杰老师给我交的学费，还经常给我餐票。没有老师，我不会成长为一名教师。虽然这儿条件苦得找不到对象，但只要学生、家长信任我，我就不能当逃兵。”

　　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张尚军省吃俭用买了一辆摩托车，年轻而瘦弱的肩膀一头担着学校，一头担着家庭……

　　采访结束时，张老师急急忙忙挥手告别：“今天晚上还要去东泉拉水，师生明天等着用！”

　　张尚军瘦弱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渐渐模糊，可在我们眼里，那瘦弱身影却如熊熊燃烧的青春火焰，格外耀眼。（通讯员 董波 黎圣辉 本报记者 李伦娥）

　　《中国教育报》2007年8月18日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