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学生处于险境　废墟下亲人在呼救

营救学生　教师们无悔选择

　　■本报记者 李益众 余冠仕 樊世刚

　　5月12日深夜，四川省阿坝州金川中学教师站在雨中为露宿操场的学生撑起篷布。刘洪文 摄

　　四川省绵阳市政府抗震救灾指挥部教育组工作人员正在研究救灾方案。本报记者 樊世刚 摄

　　周德祥嘴皮泛白，浑身都是泥土。一瞬间，失去乖乖女儿，眼看着妻子被困却无法施救，这个男人没有被击倒。为了学生，他坚强地挺立着。

　　周德祥是四川省德阳市绵竹市汉旺镇东汽中学校长，他的妻子是东汽培训学校的教师，女儿是东汽中学的高三学生。地震发生后，女儿音信全无，妻子不知去向，他却全身心地投入了对学生的营救和安顿。

　　“周校长一直在一线，坚守在操场，安顿跑出来的学生。”东汽中学学生工作处副主任罗健平说，“他不停地忙碌着，清点人数、安抚学生和家长、维持秩序、请求援助。他有条不紊地做这些事情，一直很镇定。”

　　13日凌晨，周德祥开始往外送学生，第一批学生70余人，安置在德阳体育馆。4点多，他又从德阳返回学校，将第二批120余名学生送到德阳。

　　在周德祥操劳学生安危的时候，他或许并不知道，女儿已经被埋在废墟里，离开了人世。这位乖乖女，很听话，很优秀，在全校文科学生中排名第一，公认是能考北大清华的苗子。

　　13日下午，东汽中学总务主任任志彦陪着周德祥来到培训学校的教学楼前。周德祥不停地向废墟里面喊话，也听到了里面的微弱的回应，那就是他的妻子。尽管近在眼前，但是搜救难度太大了，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周德祥只得无奈地离开，将这里交给救援人员。他回过头，立即赶往东汽中学。随即召开全校行政会议，安排部署下一步的学生搜救工作。

　　13日晚上，下起了大雨，绵竹市气温下降。这边，周德祥还在为学生忙碌；那边，妻子正埋在废墟里，气息越来越微弱。

　　14日上午，周德祥的妻子再也没有声音了。

　　在地震发生的那一刹那，学生面临危险，亲人不知生死，是营救学生，还是找寻家人？在这关键时刻，老师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地震发生时，绵竹市汉旺镇武都小学的刘勇正在左边的教学楼一楼办公室，他的女儿则在右边的教学楼三楼。两栋楼房瞬间倒塌，刘勇第一时间逃出来，并当即帮助一名又一名学生脱离险境。那时，隔他仅有数十米远的女儿已经被埋在废墟里了。

　　别人告诉他：“你的孩子在废墟里喊你。”他跑过去，跟女儿说了几句话。但是，当时的环境根本没法施救。刘勇鼓励女儿要坚强，并让自己的兄弟一直陪她说话。忍痛离开女儿，他又投入了对学生的营救。

　　13日晚上，女儿还有声音。不停地在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14日上午，武警来了。但是，仍然难以施救。

　　14日晚上9点多，经过多番努力，终于把小女孩抱了出来。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小女孩永远地走了。

　　武都小学一共有学生630余人，在地震中遇难的有100余人，其中包括刘勇的女儿。但是，全校大约有十一二个学生，幸运地被刘勇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很多老师都是这样，在跟家人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全力投入营救学生。”绵竹市富兴小学校长王维勇说，“他们坚守岗位，不停地鼓励学生，不停地用手刨砖块，不停地用塑料盆往外边运沙土……”

　　他们没有被失去亲人的伤痛击倒，反而是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组织开展对学生的营救工作。

　　儿子在绵阳市北川中学读书，地震发生后被埋在废墟里，北川县擂鼓小学的校长熊庭筠在现场一直指挥营救自己学校的学生。第二天，他才赶到北川中学的现场去找寻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时，这个男人哭了。

　　之后，当再次说起儿子时，熊庭筠已经很平静了，几乎让你感觉不到他的悲伤。“儿子是个全尸，学生伤亡不是很惨重，我也算是尽了自己的责任了。”熊庭筠说。

　　《中国教育报》2008年5月19日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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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庄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