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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镇,年味是不同于乡下的。
我所工作的小镇,地处南北交通要道,虽说是镇,却也高楼林立,市声扰攘,霓虹灯光彩耀眼,很有些都市色彩。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座小城。
既是小城,也就有了一些小城的特点,人们公事之余,交往极少,见面之后,也仅仅是一笑一点头一握手而已,很冷漠。尤其过年,更不同于我们乡下。
小镇过年,也就腊月三十那天,放一通鞭炮,贴几副对联,三十晚上吃一顿团圆饭罢了。其余的,与平日无异。细品起来,总缺乏一种气氛,一种祥和、热闹的气氛。
在我们乡下,就远不止这样了。
家乡的新年,从腊月二十四,即小年起,就一日日浓了。这种喜洋洋的气氛,从天空中,从人们的脸上,从清扫房子、磨豆腐和准备各种吃食的身影中开始,就一天天、一寸寸向人们临近。
那种幸福,那种祥和,是看不到的,但置身其中又分明能感觉得到。
是啊,忙碌了一年的乡下人,地里的庄稼早已收种好了,在外打工的亲人都高高兴兴地回来了,一家人又平平安安地走完了这一年。一年中,虽说没有大喜,可也没有大忧:平安是福啊!乡下人最容易满足,也最容易享受到幸福。
二十四之后,整日忙碌着制备过年的东西,包括吃的,包括喝的,也有拜年的礼物。一年里,终于能在过年挤出点空闲,不管怎样,也要到各处亲戚家走走。
三十一早,家家户户的人都早早起来,女的切菜,做饭,做的一般都是蒸馍;男的呢,扫庭院,贴对联,挂灯笼,抹桌子洗杯子。什么都干好后,饭也就熟了。
贴对联,不刚贴人的,还有猪圈、牛圈、鸡舍的,用我母亲的话说,猪狗都有三天年呢。
团圆饭,在三十晚上吃。放罢鞭炮,祭好祖先,一家大小按顺序坐好,菜一盘盘摆好,酒一杯杯端起。这天,父子母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都可划拳,输了就喝,即使父母也不能借故不喝。我八岁那年的三十夜,和父亲较开了酒劲,我赢得痛快,父亲喝得高兴,结果,父子两人都醉倒了,成了村里的笑谈。
喝酒,也是为了给三十夜增加一份喜庆。
吃罢饭,去给祖坟上灯:活人过年,离开了世间的先人们呢,也得有个年。
这一切都完成之后,大家换上新衣,左邻右舍,互相串门,茶泡上,烟点上,瓜子嗑上。这一刻,是农人们心中最安闲的时候。农家辛劳一年之后的安闲幸福,是非农家的人一生都无法享受到的。
最高兴的当属孩子们,一个个提着灯笼,在院子里跑着,跳着,比着灯笼的大小,那脆脆的叫声,笑声,在三十的夜里如礼花开放,五彩缤纷。
记得我小时,有一年三十夜,高高兴兴换上新衣服,提着灯笼,随着小伙伴去玩,刚出路口,一脚踏进水井里。水虽不深,也打湿了衣服。没法,只有提着个破灯笼跑回家,让母亲烤衣服。听着外面的叫声、笑声,羡慕极了,几次从被窝里想爬起来,可棉衣打湿,无啥可换,都没成功。现在想来,很是一种遗憾。
以后过年,再也没有这样不顺心的事发生了。
至到去年,我们一家在小镇上过年,又一次品尝了过年的冷清,连年迈的父母过罢都连连说,没味没味。因而,今年,大家一直同意回乡下、回到自己的亲戚朋友们中间过年。想想,家乡的亲戚朋友们一定也会思念我们,希望我们回家过年吧。
我想,这是一定的,远亲不如近邻嘛。(作者 余显斌)
(责任编辑 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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