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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濮阳油田一中 张颖立
前一段时间,我让学生写了2007年上海高考作文——
“必须跨过这道坎”。学生大都选择“高考”作为写作对象,把高考描述成必须凭借精神、品德、顽强、自信、勇气、体魄去跨越的一道坎;这样的跨越,被大多数学生看成走向“成人”的必经之路。
对高三的学生来说,这样的题目无疑既切合他们的心理又起到了激励作用,那些话也绝对是学生们的肺腑之言。然而,跨过高考这道坎之后,距离“成人”还有多远?古人以“笄冠之礼”作为女子和男子成人的象征,但这仅仅是一个仪式,举行过这种仪式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成熟。今天,我国大多数学校都会为高三学生举行集体“成人仪式”,强化公民意识,但是缺乏对学生的认知、情感、精神、人格、社会与道德等方面的具体观照与指导。
在我国,孩子上高中的目的就是考大学。父母和老师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如何提高孩子的学习成绩上,却普遍忽视了青春期晚期孩子的人格形成、心理需要、职业准备等方面的困惑与需要。身为教师的我们对刚入高中的学生一再强调:要及早确定自己的目标,才不会被繁重课业负担下不断滋生的懈怠情绪击倒,失去前进的动力。“目标”
是什么呢?是清华北大等一连串名校,以及邮电金融等一系列就业前景看好的专业吗?实际上,要求十五六岁的孩子早早确定未来的职业选择是个天大的笑话:在原本应该充满梦想的年龄段,他们却没有多少可以探索和梦想的空间。他们必须尽可能压制自己对成长的好奇心和对世界的探究欲望,生活空间越来越逼仄。
以上这些,是我在读过帕特里夏·帕西克女士的著作《即将成人:怎样帮助孩子实现高中到大学的过渡》后想到的。坦率地说,在此之前,我送走过好几届高中毕业生,却几乎没有意识到把“参加高考、上大学”作为成人标志的幼稚。在学生从高中到大学的过程中,教师的作用仅限于传统意义上的“传道、授业、解惑”吗?学生在人格塑造、人生规划、职业选择等方面遇到的问题是不是也应该由“人师”承担一部分?
我曾经给一些学生提供过帮助,告诉他们必须改变从小学到初中让人看着学的习惯,要有充分的自觉性;不能把大学看成用来放松和享乐的迪斯尼乐园。但面对他们在高中生活中兴趣与责任的矛盾时,我时常会觉得自己的话语很无力。
我从随笔中了解到,有些学生陷入了梦想(如摇滚乐、街舞)与现实(繁重学业)之间的两难选择。他们觉得,选择任何一个,人生都会留下遗憾。对此,我在尊重他们在极度痛苦中作出的选择(服从现实要求)的同时,也给一些也许不切实际的鼓励,包括对梦想本身的肯定。我曾经以日本童谣诗人金子美铃的诗集《向着明亮那方》出版的故事为例,鼓励他们不要以为暂时的搁置就是永远的放弃,强调心中保有“明亮那方”的重要性。
我很赞同帕西克女士在她的书中引用的一句话:“青春期晚期正是一个认知扩展和个人成长的时期,而不仅仅是一系列的成功。当学生进入这一时期,他们需要时间去梦想和反思,需要时间去实践自己所选择的东西并追随自己的兴趣。”
成人与否,与年龄没有必然的联系,与是否上大学、是否上好大学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帕西克女士在书中提到的“大学只是一种资源”的观点发人深省,那种以高考成绩的高低评判个人及学校成败的做法实在是太幼稚了!我有过考入清华却始终无法自立的学生,也有过高考失败回家务农却以诗为犁在田野上播种幸福的学生,从心智的成熟上来看,孰优孰劣?
作为教师,应当尽其所能地舒解高中阶段学生在现实与梦想之间的矛盾,用“责任感”激励学生,尊重他们规划自己人生的愿望;作为学校,可以为学生建立真正务实有效的心理咨询机构;作为高中教育的决策者,应当设计安排包括独立感知与理解自我和外界、独立作出判断与决策、独立解决问题、独立承担后果责任等一系列正确的心理活动与社会活动的教育内容,用灵活亲切的方式使学生有能力应对未知的明天……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帮助高中生跨过高考这道坎,更重要的是要真正跨过“成人”这道坎,成为一个有梦想、有担当、有尊严、有能力去把握快乐与幸福的人。
《中国教育报》2008年4月3日第6版
(责任编辑 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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