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姿势2——坚持,永不落的太阳
我穿过古老的广场,华丽的大教堂在夏初绚烂的光照下那么威严,阿诺河在傍晚闪耀着黄金色的光芒。走在狭窄古朴的街道上,街景和文艺复兴的遗留物给人留下强烈的印象,我仿佛还能听到那辉煌时代的马蹄声。
我轻轻地跑起来。这明媚的花之都里,我终于鼓起勇气向意大利的美术泰斗桑切利教授寄出了我的作品,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成功。要知道,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愿望。
这之前,大家都劝诫我说桑切利是个多么难以接近的人,而且,他已经很久不带学生了。可是我想试一试。我在寄去的自荐信中说:我自信会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所以我希望我能选择最优秀的导师。
一个星期后我在上课的时候收到了桑切利的回复。我激动地拆开信封来看,可是只有几个字:你的画很好,可是我已经不带学生了。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我一年的预科白读了,我没有希望成为他的学生了。
可是,我不甘心。三天之后我登门按响了桑切利教授家的门铃。半晌有个须发斑白的清癯的老人来开门。我轻声说,请问桑切利教授在么?他点点头,我就是。我顿时激动起来,我说,我就是那个给您寄过画的中国学生。我非常希望能够跟着您学习。桑切利教授淡淡地说,你是有天赋的,可是我已经不收学生了。我满腔的热情顿时被扑灭了大半,我失望极了。桑切利教授看看我,然后说,你进来吧。
很沮丧地走进客厅,我惶惶坐下。他给我倒一杯咖啡,然后说,你画一幅水粉画给我看看吧。他指着客厅上的《创世纪》说,就画这个。我知道我的机会到了。我很认真地画,然后交给了他。我想他是欣赏我的画的。可是这次我看到教授的脸很快地拉下来,然后把我的画丢到地上。很严厉地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是要你用‘远近模糊法’来画,没有要你自作主张。你看你画的像什么?”
我站在那里绞自己的手指,一直咬紧自己的嘴唇。我怕我的眼泪涌出来。我拾起我的画灰溜溜地走了。第一次就吃了一个下马威,我想他是小器的,自私的,还不能接受创新。这个坏老头,要多苛刻有多苛刻,他坏透了。
一整个星期我的心情都很不好。偶尔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我看到桑切利贴出的公告:“我即将在阿卡德米亚美术馆开我的个人画展,到时候我也会挑几幅学生的作品参展。希望我以前的学生画出自己的最好水平,月末的时候邮寄给我。”我看到很多人的眼睛亮一亮,然后就黯淡下来。阿卡德米亚美术馆啊,那里面收藏有米开朗基罗的雕刻作品,那是意大利最负盛名的美术馆啊。可是这怪老头怎么会随便让人上他的画展呢。
月末了。我的画早已经画好。可是我一直没有邮寄出去。我怕我抱了太多的期望结果却太伤心。那天晚上失眠的时候我突然想,我应该去试试,最起码,我把我该做的做好。我连夜把我的画再加工一次。第二天,我把画邮寄了出去。
第三天下午有电话打来。“Mercy,你的画要改。你重新画给我吧。”我愣了一愣后才省悟过来是桑切利教授。他给我讲了一些意见,然后要我直接去拿画。天,居然是桑切利教授。天,桑切利教授给我打电话了!我兴奋得在床上蹦起来。
可是,我改过之后的画他总是不满意。反反复复改了十多遍之后,我实在是要崩溃了。周末画展要定稿时我豁出去了,我对桑切利教授说:“我从来没有奢望能上您的画展,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根本不够条件。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成为您的学生。”说完之后我就转身跑了。
星期一桑切利教授的画展开幕。我没有去看,我不想伤心。那幅画,我认为是我迄今为止画得最好的一幅。我费了很多心血在上面。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我连他的学生都当不了,更不可能上他的画展。虽然这个时候全世界画画的人都在讨论他的作品。是的,他是一个天才的画家,他也是一个天才的老师,他有着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他不属于我。
可是,蠢蠢欲动的愿望那么强烈。我想去看一看这场全世界都关注的美术展。
我走出门,佛罗伦萨5月的夕阳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阿卡德米亚美术馆发出一种神圣的光。走进大门的时候,我突然就呆了。我的画,那么大地裱在大堂正中间,下面写着:我最优秀的学生Mercy的作品。桑切利。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桑切利教授从人群中向我走来,他说:“你记住,艺术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你必须对自己严谨再严谨。你身上有着最顽强的品格。你说过,你会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所以,我才不想让我们彼此失望。”(于筱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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