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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接触中,总感觉有些教育文章,要么晦涩难懂,有些只是看上去很美、没有实质内容。仔细想来,那就是在端起架子写文章。原因在于工业社会以来科学主义(特别是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科学)流水线式思维和处理问题的方式或者是日常生活中形式主义的风气主宰着教育文章的表述,其目的不在于面向社会解释与解决教育现实问题,而是为了增加人类的教育知识或者是为了学科建设,甚至于还有仅仅是为了装点门面或者评定职称需要。如果说我们需要教育文章解释与解决人们在教育生活中的困惑、推动教育改革与发展,那么在写文章时就需要放下架子。
为了现实目的写文章,在文章的题目上就应该体现出来。可是,我们看看学术期刊的文章,有多少问题突出出来了。看看题目,很多文章的名称是“关于什么什么的研究,关于什么什么的探讨”,等等。没有问题指向,只是研究的范围。有些很好的文章,的确可以给人以启发,可是把问题藏起来了,藏在文章中去了。基础教育阶段,就有写议论文的训练,包括论点、论据和论证三个要素。可是我们经过“学术”训练后,很多文章“学术”味道浓了,可是离现实却越来越远了。
议论文阶段的训练告诉我们,写文章需要开门见山、一针见血、观点鲜明。可是很多文章“开门”了吗?“门”没有打开,何以能够见“山”呢?这个“门”,就是文章的题目。文章的题目,是文章的眼睛。放下架子写的文章,一定是为了与读者交流,能够在社会上产生共鸣。这样的文章,首先需要题目便于读者记忆,比如“重视能力对,轻视知识错”,读者一看肯定能够记住。面向读者了,文章的架子也就放下来了。 放下架子写文章,需要丰富文章的语气和语言。不仅以理服人,而且以情感人,用积极的情绪去感染人。比如疑问、反问、祈使语气、虚拟语气、感叹,等等,潜在的规矩是只能使用陈述语气,从而使教育文章失去了活力,架子摆得跟神仙似的。仅仅是政治语言、官方语言、书面语言、概念语言,也许是现在很多文章看起来很有架式的原因,但是却是与贴近读者、贴近基层、贴近实践相背离的。用大白话来写文章是否可行,将文章故事化是否可行?约一百年前,就有提倡白话文这一说,现在在写作上是否完成了任务。
“基本的注释都没有,不尊重前人的研究成果”。其实,学术研究的目的是为了推动社会的发展,不是为了去尊重某人。还有很多人的注释,一看就是装腔作势,因为他肯定记不得那个出处,偏偏要绞尽脑汁去查找某句话的来源,有些注释一看就可以断定,是从其他人那里抄来的,还不知道正确不正确呢?还有一种状况,就是注释越多越好。其实,我看了很多书籍,我只记得其中的主要意思,把意思内化为自己的证据了,用这个道理来说明自己的问题,不可以吗?
文章的架式不仅我们独有,而且有可能来自于西方。看一看西方的学术名著,从选题上,从表述上,我们都可以发现其中的架式。在西方,有些题目,难以让人置信,花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研究一个人人明白其实不证自明的常识;有些文章,内容不多,注释更多,以为通过数学式的一步一步的加减法式的推导,就可以得出人文科学的道理;还有些名著,只有专家们能够明白其中“名”的涵义,还需要专门家研究才知所云,甚至专门家研究后,大家也不知所云。
在实践一线,很多校长很有思想,可是,如果让他们将其思想、做法写成文章,很多文章则很没有意思。原因在于在讲话时精彩,是因为他们放下了架子,在写作时困难,是因为又无意识地摆起了架子:拿出了在写文章时的做派,不是实实在在地在表述自己的思想、记录自己的创造,而是力图用概念去进行总结、去拔高。教师受过正规的学术训练后,端起了架子。其实,一线教师的理论深度不在于是否能够用概念进行系统表述,而在于能否用故事、用情境进行系统表述。
放下架子写文章,需要知识管理者,从习惯于重在“管”即控制转变为注重“理”即疏通。在处理学术规范与学术自由、学术传统与学术创新之间的关系时,把握好平衡。”(蒋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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